第三十三章 幸福和什麽都沒有關係3

旬旬點頭。因為曾教授的緣故,當年她和曾毓都沒有報考外校。兩人是同屆,隻不過旬旬學的是會計,曾毓進了父親所在的建築學院。關於曾毓大學時的感情經曆,旬旬從頭到尾是看在眼裏的,所以對曾毓過去心心念念的人也印象頗深,隻不過對方卻完全對她沒有印象了。


“他倒沒怎麽變,不過看起來氣色不太好。”旬旬說。


曾毓想了想,說道:“是了,前段時間同學聚會聽人說他混得還行,但離婚了,家裏老人身體又不大好。很可能他媽媽也在這兒住院。”


“離了?”旬旬笑道,“正好有人最近也分了,說不定……”


曾毓苦笑,“你真當我傻呀。一個男人,在我如花似玉的時候沒愛上我,在跟他遠赴重洋的時候也沒有愛上我,難道等他千帆過盡,我也幾度秋涼,他會忽然對我來了興趣?如果是,那一定是肥皂劇,而且還是悲劇。”


“但我記得那個時候你很愛他。”


“是,我過去很愛他,但是他這杯酒已經醉倒過我,而且一醉就是幾年,後來我就戒了,到現在聞都不能聞,否則就胃痙攣。”


她悵然地坐了一會兒,起身對旬旬說:“我走了,回去換套衣服,還要去工地。差點忘了跟你說,待會兒你去醫生那兒一趟,我估計這會兒你媽也在,有些事醫生會跟你說的,是關於我爸的病。”


“跟我說?”旬旬不太理解。雖然她名義上也是曾教授的女兒,但關係到病情的大事,前有曾毓這個親骨肉,後有豔麗姐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遠有曾毓的兄姐,近有姑姑那一幫親戚,論親疏,再怎麽也輪不到她做主。


曾毓也猜到了她的疑惑,含糊地解釋道:“你還是過去一趟吧,就怕你媽又在醫生那兒把病房都哭倒了,反正我不想看見那一幕。你是她的親女兒,也比她明白,這個時候你應該在場……我遲到了,回頭再說。”


曾毓說完就跟她揮揮手道別,隻留下旬旬一臉的迷惑。


等到護士為曾教授換好了點滴藥水,旬旬就去了趟主治醫生的辦公室。曾毓猜得一點兒也沒錯,人還在門外,就可以聽到豔麗姐特有的抑揚頓挫的悲泣。旬旬歎了口氣,敲了敲虛掩的門,門順勢打開的瞬間,她首先看到的是醫生尷尬地從豔麗姐肩膀上抽回的手。


豔麗姐一見女兒,淚掉得更凶,“你算是來了,也隻有你能給媽拿個主意。”


旬旬沒指望能從她那裏聽明白來龍去脈,隻把請教的眼神留給了醫生。


中年的男醫生此刻已全然恢複其權威身份應有的專業和冷靜,他讓旬旬坐下,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曾教授的病情狀況和麵臨的選擇。


原來,經過CT檢查和專家會診,得出的結論不容樂觀。曾教授因顱內大麵積出血導致腦中風,現已深度昏迷。對於這類情況,醫院通常采取常規的保守治療,恢複的可能性相當渺茫,極有可能出現的後果是腦死亡,當然,也不排除恢複意識的可能,但即使清醒過來,由於腦部萎縮,智力嚴重受損,後半生也將無法生活自理。


旬旬總算明白了豔麗姐哭得如此悲傷的緣由,她心裏也非常難受。她並非曾教授親生,但十四年養育的恩情絕不比獻出一枚精子的分量要輕。早在醫院下達病危通知書的時候,她已有不祥預感,然而卻一直心存僥幸,盼著依靠醫學的昌明和家屬無微不至的照顧,說不定哪一天,曾教授就又能坐起來談笑風生。直到這時,真相擺在眼前,才知現實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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