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往後退了兩步。
“害怕了?膽小鬼!你就是太愛惜自己,心裏除了你自己什麽都沒有。你爸是個老騙子,你媽貪心又勢利,把嫁人當作賣身,你是神棍和放蕩女人的混血兒!他們起碼是奔著最起碼的欲望去的,隻不過比較直接,你呢,看似無欲無求,其實最自私!我是沒人愛的小醜,哈哈,你是什麽?你是隻破稻草人,空心的,誰都不愛!謝憑寧、那晚相親的男人、孫一帆,還有我,所有條件合適的男人都隻不過是你尋求安定的工具。可惜你遇到了我,沒人愛的小醜和空心稻草人是多有趣的一對。你越是想縮起來過你的安穩小日子,我偏不讓你稱心如意。你不是想找個男人過一輩子嗎?不是留著你的‘一無所有’基金嗎?現在都泡湯了吧!我就是要讓你一無所有,封死你每一條退路,扒開你每一層皮,再來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半點兒真心!離婚你不哭,被我玩了又甩也不哭,眼看要掏出老本來替你媽擦屁股你才懂得掉眼淚!你是我見過最陰暗的女人!”
旬旬聽不下去,揚起空出來的那隻手想要抽他一巴掌,再度被他擋下。
“被我說中惱羞成怒了?你看我對你多了解。可是我就是搞不清你們女人為什麽動不動就要打人耳光。這是我最後一次告訴你,即便我喜歡你,即便你昨晚讓我那麽滿意,但這一巴掌你想都別想。”
他說著,又在她麵前揮舞著那個錢夾,“這裏麵現金和銀行卡加起來一共有四萬塊,你確定不需要?用不著客氣,過幾年你就未必值這個價了。”
旬旬喘著氣一言不發,她心裏想,神啊,如果真有神靈的存在,她願意用折壽幾年來換他立刻消失在眼前。
可是鳥不生蛋的地方連移動信號都沒有,神的恩賜又怎麽會覆蓋到這裏?
“有骨氣,我更愛你了,但是你最好不要後悔。”池澄往後退了一步,作勢要當著旬旬的麵將錢夾扔下山去,然而誰也沒想到因為連日下雨的緣故,山石上覆蓋的泥土有了鬆動,他站的位置本就很險,投擲的動作使他重心傾斜,腳在濕漉漉的草葉上一打滑,整片浮土在他腳下崩塌。
身後的灌木叢擋了一下,可是哪裏承受得了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被他扣住手腕的旬旬根本沒有反應的餘地,隻覺得自己不由自主往前栽倒,然後身子猛然往下一沉,兩眼一黑,伴隨著無數碎土和樹枝墜落的聲音,她本能地用另一隻手去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東西。就在萬念俱灰之際,下墜的勢頭忽然一頓,好像有什麽東西將她鉤住,緊接著被抓住的那隻手一鬆,等她穩住身體,隻聽見一聲悶響,周圍隻剩下自己倒懸在不上不下的半空中。
那一霎,旬旬隻覺得什麽都被抽空了。腦子是空的,仍然保持下垂姿勢的那隻手是空的,軀殼內某個角落也是如此。喊不出來,沒有眼淚,來不及驚恐,也不是悲傷,甚至感覺不到痛楚,隻有山風帶著冰屑呼嘯著洞穿而過。興許他是對的,她真的是一隻空心的稻草人,忽然之間最可惡的小醜都消失了,隻餘稻草人掛在荒野裏,張開手,懷抱終日空虛。
她抱住了一根碗口大的樹幹,這才發覺是背後的登山包掛住了枝梢,勉強逃過一劫。她在不間斷的碎石聲中,屏住呼吸艱難地調整自己的姿勢,總算在樹幹無法支撐之前,將原本的倒懸變為相對有利的正麵攀緣姿勢,驚出滿身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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