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水是旬旬親自從井裏打上來的,她最清楚這就是再普通不過的水,裏麵除了一丁點水沫子之外什麽都沒有。她疑心池澄是摔壞了腦子,又或是環境突變造成了心理變態,變著方法來給她找事,一定是自己平時看在那條傷腿的分上太遷就他才造成了這樣的結果。把茶煮好之後,她接下來的一兩天都沒怎麽答理他。
初八那天終於停了雨,氣溫有所回升。雖然滾哥探路後回來告訴他們,下山的路還是有不少結冰的地方,依舊沒什麽車上得來,山上的車也不敢下去,包括山莊裏的旅遊巴士。但棧道卻可以通行了,隻要小心一點兒,基本上不用再擔心打滑。
出於一片好心,滾哥問池澄和旬旬是否打算趁現在搬回酒店裏,畢竟那裏的條件設施都好一些,如果他們願意,他可以找來幫手沿著棧道將他抬到山頂。旬旬有些遲疑。一方麵滾哥說的確是實情,可另一方麵棧道的冰剛化,山勢陡峭,如果抬著傷員前行,還是會有危險,同時也太麻煩人家。而且據她了解,春節期間山莊裏留守的工作人員並不多,醫務室裏照樣沒有值班醫生,回去後除了住宿條件得到改善,他們照樣得困在上麵。
她還沒做決定,池澄已直截了當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他問滾哥夫婦是否他和旬旬在這裏住得太久給他們帶來了不便,說著還從錢夾裏抽出了錢往滾哥手裏塞,一再表明自己不會白白拖累他們。
滾哥滾嫂看著池澄塞過來的錢,都窘得手足無措,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直到旬旬狠狠瞪了池澄一眼,他才訕訕地將錢收了回去,但還是那個意思,他希望主人家繼續讓他們待上幾天,直到公路通車為止。滾哥夫婦一再表明自己對家裏來客是求之不得,實在沒有趕他們走的意思,於是再不提搬回酒店的事。
想到池澄還有行李在山莊的客房裏,旬旬決定趁路好走,替他把東西取回來。池澄卻並不怎麽領情,說那都是一些衣服什麽的,不值幾個錢,犯不著多此一舉。旬旬很是納悶,明明昨晚幫他擦身的時候他還抱怨身上的碎花睡裙,恨不得立刻找到合適的衣服替換呢。
她還是打算走一趟,至少得去把房間給退了。滾哥怕路上出意外,特意吩咐滾嫂陪著一塊兒去。出門的時候,旬旬見池澄萬般不情願的模樣,就好像她這一去鐵了心遺棄他一般,不由又有些好笑。
路上,旬旬為池澄二話不說掏錢的行徑向滾嫂道歉。她也不知道滾嫂到底聽懂她說什麽沒有,隻知道自己說完,滾嫂對她嘰嘰咕咕說了一大通,黑紅的臉笑得像一朵花似的,但旬旬是一句都沒聽明白,隻得尷尬地回以禮貌性的微笑。
滾嫂大概也知道她不明白什麽意思,又是笑又是搖頭,竟有幾分幹著急的意味。她放慢了語速,用盡可能接近普通話的語言,配合著手的比畫一再向她強調。旬旬全神貫注地聽,隻知道她說了“井水”、“喝茶”之類的詞匯,竟像是為池澄前兩天的怪異舉止做解釋。旬旬想起來,那天她煮茶時,滾嫂也一直在灶旁笑嘻嘻地看著她。
這下子旬旬也有些好奇了起來。上到明燈山莊取了行李後,她在前台辦理退房手續,忽然心思一動,隨口問服務生是否懂得方言。其中的一個小姑娘說自己是本地人,旬旬便請她代為翻譯滾嫂的意思。
滾嫂又講了一通,那小姑娘聽完就笑了。她告訴旬旬,滾嫂的意思是說,在她們當地的寨子裏有個風俗,即每年的大年初六也被稱作“舀水節”,按傳統,待嫁的女子會在這一天的早上給情郎舀一碗井水煮茶,如果這碗茶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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