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池澄分手的事?她是不是還對你承諾了什麽?”
謝憑寧一愣,語氣一滯,接著說道:“其實你媽說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人是挺賤的,春節前家裏大掃除,鍾點工從床底下清理出一個應急包。我記得以前每隔一段時間你就會更換裏麵的水和幹糧什麽的,那時我總覺得這樣很可笑。我讓鍾點工打開應急包看看,裏麵的東西都過期了,她問我要不要扔掉,我竟然有些舍不得。就是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我才想起你還在身邊的日子。我們本可以做一對白頭到老的夫妻,可惜現在已經過了保質期。應急包我原封不動地放回了原來的地方。旬旬,大概我們都走了一截岔路,但或許還來得及回頭,我……我希望床底下的救急包能由你親手換上新的東西。”
這段話對於從不擅長表達自己情感的謝憑寧來說並不容易,他急促地說完,便是長長的屏息等待。
旬旬百感交集,這就是所謂的前夫回頭?很多時候,並非失去後才懂得珍貴,而是失去後明知沒什麽了不起,但心裏某處就是空出了一塊。
她應該拿出骨氣大聲地拒絕,人們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因為回頭草多半沾染了別人的口水。但如果前方隻有荊棘,你要不要吃?再走幾步就可能餓死在路上,你要不要吃?更何況大多數人都不是什麽好馬,繼續尋尋覓覓遇見的也隻是枯藤老樹昏鴉,回頭隻需要一刹那的妥協和勇氣。
旬旬嚐試過與謝憑寧白頭到老,雖然失敗了,可這並不代表他們不具備那個能力。相反,他們都是甘於平淡的人,經曆了各自的挫折,也許更容易珍惜來之不易的平凡人生。
擺在渴望安定的趙旬旬麵前的,是一個誘人之極的抉擇。然而她並沒有思考太久,就對謝憑寧說了“不”。她可以步行下山,但池澄怎麽辦?
她不知道她是怎麽了,也許中了那一碗水的蠱惑。一個謊話往往需要無數個謊話來圓,那是否同理可證,一夜的荒唐也注定要用無數次荒唐來彌補?
旬旬和滾嫂一塊兒回到了小屋。木棧道上還是濕漉漉的,她們走得很小心,因為都知道有人在等著她們回家。這一來一回耗費了不少時間,當那間白灰脫落的舊泥磚房在望,天色已近黃昏,山那頭竟然看到了久違的夕陽。
滾哥在屋前清理他的旱煙鬥,不遠處靠門坐著的竟然是連日未能下床一步的池澄。他腳下披著塊厚毯子,身上披著旬旬的衝鋒衣。滾嫂又笑著說了什麽,旬旬還是聽不懂。她踩著一地被雨水泡爛了的紅色鞭炮紙,朝屋前的人越走越近。滾哥站起來示意妻子去做飯,池澄似笑非笑地看著旬旬,什麽都沒說。旬旬忽然覺得,她是能夠明白滾嫂話裏的意思的。
旬旬放好了池澄的行李,回到屋門口問他為什麽要在門口吹風。池澄拒絕被她攙扶回房間,他說自己快要黴爛在床上,忽然發現自己比前一陣好了許多,可以在有人幫忙的情況下走上幾步,那感覺別提有多好。
既然如此,旬旬也沒有勉強。她搬了張矮凳子坐在池澄身邊搓洗兩人昨晚換下來的衣服。池澄一下又一下地晃著他沒有受傷的那條腿,端著麵小鏡子刮去滿臉的胡茬,一不小心碰到剛結痂的劃痕,哎喲一聲呼痛,又繼續哼不成調的歌。旬旬洗好衣服,吃力地擰著牛仔褲的褲腿,他嘲笑她的笨拙,讓她走近些,單手抓住另一端替她擰床單。
屋裏很快飄出了菜香,滾哥出來叫他倆吃飯。旬旬扶起池澄,他一跳一跳地往前,忽然摸了摸旬旬攬在他腰間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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