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蛀空了思緒一般，完全不曉得再說些什麽，漸漸的，倒似自暴自棄似的的平靜。
他瞧著穀雨一張貌似天真無邪的麵孔，難得生了一股想要伸手將她掐死的衝動。
卓聞又氣定神閑地翻了一頁書，這才開口：“沒錯，阿策在同我做遊戲呢，這遊戲的名字便是誰先露餡誰白癡，你說好笑不好笑？”
穀雨走後，“阿策”將端來的茶放在石桌上，伺候的動作雖利落，臉上卻再也不見往日那卑微惶恐的神色，他坐在卓聞的對麵，半晌，開口道：“你們早就發覺了。”語氣並非詢問。
卓聞點點頭：“你忘了我身邊有兩個狐狸崽子了？你換臉換音，氣味卻是換不得的。”
他伸出手來，指尖按在耳後的一處，他的動作有些僵硬，有些猶豫，最後卻輕輕歎了口氣，雙指一捏，眨眼的功夫揭下了一張薄如蟬翼的麵皮，被攤在石桌上，仿佛要融在晨曦中。
卓聞眯起眼，少年的麵孔較比之前要清瘦了些許，卻愈發顯得棱角分明，眸中的木訥竟也淡了些許，隻眼角的那顆淚痣分毫未變，整個人倒如同脫胎換骨了一般。
雖然在酒樓時已一眼看透他的身份，可說到底，卓聞還是有些詫異的。
他怎會是王策？若不是親眼所見，她無法想象那沉默倔強的少年戴上一張麵皮後，竟能做出一副市井小民的卑微之態，任由他們吆來喝去，點頭哈腰，被踹了一腳也毫無惱意，任勞任怨。
她向來以為自己總是能將他看透，透得徹底，一個榆木腦袋，縱使再大的本事也無法通了天去，可這次，雖在情理之中，卻也出乎意料。
卓聞終是忍不住開口道：“被我折騰了這些日子，你是如何扛住的？”
王策麵無表情地道：“還是要多謝你，隻因是你教會了我，臉皮對人來說，其實是無關緊要的。”
她能理直氣壯拉了他抄書，能一句話將他關進死牢，又來去如風地將他救出來；她能死皮賴臉地擠進靖國的皇宮說要做未來的皇後，又自作主張地要把他從王闕的身邊帶走。
該做的，不該做的，她都做了，王策漸漸發覺，和卓聞在一起的時候，臉皮薄的，反而是受欺負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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