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濯兒的手中。”霍峽如是說著,“你們縱是死,也要死在沙場上。”
說罷,老爺子仿佛用盡了最後的力氣,癱在椅上,隻有眼珠子能動了。
初冬的那日,霍濯起得極早,他顧不上穿好衣裳和鞋子,捧著貂裘去追趕眼前那匹越來越遠的白馬,馬上是他父親羸弱的身影,父親穿著爺爺的戰衣,像是裹在圓筒中似的,輕易便能惹人發笑。前方的路筆直卻殘忍,若一路走下去,便隻得一個“死”的結果,可父親,還是那樣義無反顧。
霍濯追不動了,他跌在地上,冰冷的小臉貼在貂裘上摩擦著,他終於忍不住落淚了。
霍飛營臨行那晚的言語在耳邊回蕩。
“濯兒,喜歡讀書嗎?”
“喜歡。”
“讀書人也應有讀書人的骨氣,武人提刀上戰場,守邊疆,護城牆,讀書人卻也不是無用的廢物,戰場上可出謀劃策,朝堂上可安邦定國。”
“那父親,為何他們皆瞧不起讀書人?”
“這衛國,國風不正。”霍飛營柔弱溫和的麵孔竟多了一絲冷意,卻又化作無奈,似消融的冰雪,又暖了下來,“濯兒,世人如何看你,無關緊要,可你看這寰宇,卻不能如蛙困井底一般,隻得一方天地。”
年前,霍濯得了消息,父親戰死了,隻留一件殘破的血衣。
霍濯站在窗前,窗外不知何時落了大雪,似父親往日最喜愛穿在身上的白衣,他靜靜在窗前站了一夜,心中已是麻木。
霍峽聽不到這個消息了,他在父親出征後的三日便因舊疾逝世,死前雙眼瞪得恍若銅鈴,嘴中仍念叨著此生經曆過的那一戰,他伸出蒼老幹癟的手在空中一握,也不知握到了什麽,笑著離去了。
這井底之蛙,至死也走不出那方方正正的小天地,他於井底看到的所有,便是他的一生了。
說來可笑,這世代聞名的武門霍家,留下的最後一個種,竟是個讀書人。
這是衛國這些年來,眾人掛在嘴邊最多的一個笑話。
而那一戰,衛國敗了。
霍濯也是在敗後的半年才知道,父親上了戰場時早已謀劃一奇兵之計,卻遭眾兵恥笑,他望著夜時衛兵肆無忌憚,圍著篝火飲酒吃肉,隻等著靖兵來襲便硬著頭皮衝去,將這戰事看作兒戲,心中隻覺悲涼。
霍飛營在帳中枯坐一夜,第二日清晨隻身衝出軍營,朝著靖軍奔去,一路招搖至極,想借此誘敵,為衛軍拖延時間,若守山奇襲,此戰便可大勝。
可無人信他,眾兵隻道他讀書將腦子讀傻了。
父親死在了靖軍的一箭之下。
衛軍這一戰,更是敗得毫無懸念。
這多年來的舊事,霍濯一向是藏在心中的,如今一口氣講了出來,竟難得的生了怒意,他一手握著茶杯,雙眼赤紅:“鞠躬盡瘁之人遭眾民嗤笑,癡愚誤事之軍竟成了護國的烈士,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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