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細柳攥緊了手中的木牌,走錯?她怎麽會走錯!
她仔細摩挲著木牌上的紋路,將那個小小的尚字深深地刻在指尖,刻在心頭。
這塊木牌是在兩人打鬥之時從黑衣人身上掉下來的,淩細柳趁著黑衣人使詐,黑煙遁起的刹那瞄準了方向迅速撿起並藏了起來。她並不確定少年是否看到這塊木牌,但是這東西她要定了。
既然有了薑尚的線索,她怎麽會放棄?
太初三年的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正是這個男人帶來一群士兵將她逼入絕境,直至撞碑而亡。
"丫頭,你別走啊!你現在回去肯定是死路一條……"少年還在後麵喋喋不休,追著淩細柳的步子趕了上來。
"你是要回去救你那個朋友嗎?我勸你也別回去了,那丫頭逃走的時候可曾想到你,你已救過她一次,不必再為她犯第二次險!更何況,你回去也是救不了她的,不過是白白搭上一條性命……"
淩細柳覺得自己耳邊似乎有成千上萬隻麻雀齊鳴,嘰嘰喳喳,煩到不行。
遽然,她回眸,冷然一笑:"命是我的,關卿底事?"頓了頓,她又道:"羌寧之戰迫在眉睫,望閣下能將所得之物用於正途,免百姓流離之苦。"
少年聽得她這般說,側首看了她一眼,眼中暗含著幾分驚訝,末了,他停下腳步,在袖子裏一陣摸索逃出一支竹筒遞給她。
"諾,這東西你拿著。"見細柳不接,他卻是胡亂往她懷裏一塞,再回身時人已至數丈之外,"小丫頭,你性子這般倔強,以後可怎麽辦呢?"
明明是打趣的笑言,可她分明從他言語間讀出了幾分入骨的懷念悵然,音至舌尖陡然一轉便化作哀歎,一歎再歎,便如陽關三疊,疊至尾聲盡是徹骨的涼思。
這話,在她聽來卻是莫名的熟悉,心窩一顫,揚起的手驀然收回,將那小小竹筒緊緊握住。
"哈哈……丫頭,你若不喜便將它作煙花放了吧。"黑暗中傳來少年愉悅的笑聲,如一線清風斜掠過耳際,留下淡淡的綠葉香氣。
夜幕中的樹林幽暗深黑,淩細柳仰首遙望著遠方天際,滿目星辰便似星羅棋布,眨眼間殺氣隼利。
祭神儀式並沒有因為祭品的消失而結束,人群已經沸騰著,妖異的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將那五彩的顏料鐫刻入每個人的臉頰直至化成一隻隻吃人的鬼魅。
"嚓!"三柄刀同時起落,轉眼間三顆血淋淋的頭顱滾落於地,披頭散發的羌人尖聲嚎叫著拿起大碗興奮地接了滿滿一大碗新鮮的血液,他閉上眼俯身深深地嗅了嗅,隨即張口飲了起來。
末了,他高舉空碗興奮地朝著眾人嚎叫,突然間,一道兒銀光閃過,男人的叫聲戛然而止。
一支銀色的箭羽沒入他的喉間,白色翎羽依舊顫顫不已。
"噗!"未及吞咽的鮮血如泉水般翻湧而出。
一陣可怕的靜默後,劇烈的尖叫聲不斷的從祭場處傳來,人群已炸開了鍋。
淩細柳藏站在暗處,目光直直盯著自己左上方的一處黑暗,剛才那支箭便是從這兒射出來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隻見黑暗中一道兒纖瘦的黑影起起伏伏,轉瞬間消失在連綿的軍帳間。
原本她懷疑是義渠所為,可是看來人身形卻是相差甚遠,那人太過纖瘦,倒是像極了少女。
沉思間,她已追著黑衣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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