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發現的,原本祖父是要將此發現奏報朝廷,誰知天不假年,祖父竟卻是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風寒便被擊垮了身子,昔日赫赫威名的戰神竟是被小小的風寒打倒。
於是,這件事兒便一直擱置了。直到前些日子,羌寧戰事焦灼。她才想起這麽一件事兒來。
淩細柳似乎並未發現於磐眼中複雜的情緒,隻淡淡道:"磁山離涙河並不遠,且地勢險峻,將軍隻需將羌人引至此處便可。我方可脫去鐵質盔甲,換以犀牛皮即可。"
在她的心裏已然製定出完整的作戰計劃,當然她知道,什麽是適可而止。
於磐微微眯起眼睛笑道:"既然如此,六小姐便在這裏稍作歇息,想必六小姐也累了。"
"確實有些乏了。"她眨了眨眼,"這會兒子卻是有些想念劉嬤嬤做的早膳了。"
少年眉一揚,琉璃色眼眸燦若星子。"六小姐放心,明早兒你定能吃上劉嬤嬤做的早膳。"
淩細柳微微笑,垂下眼睫。
安置好了淩細柳,於磐很快便消失在黑暗的甬道裏。
珍寶閣,第四進院子,三秋閣。
明月如鉤,臨堤台榭。一抹清雅的銀紋錦袍飄蕩在夜風裏,深黑色錦袍上繡著銀色的神秘圖紋。在男人近乎張揚的氣息裏,於磐低聲道:"輿圖已經到手。"
看得出來,他的態度十分恭敬裏透著三分的娟狂。
隱約的笛聲在黑夜裏蔓延,笛聲不是很高,蒼涼中透著一路濕漉漉的酒氣與懷念。
"我把薑尚送人了。"於磐握著輿圖隨手把玩著,並不見得多少重視,言語聽著有些漫不經心,然而憑欄而立的青年卻微微笑了。
於磐難得的耐心,認真聽著他將一首曲子吹完。
一曲作罷,那人卻並未回頭,風揚起他的發,露出青若剔羽的眉,眉下雙目,深沉黝黯,似是常年不被日光照亮。
"於磐,你去過武烈侯祠嗎?"
於磐握著輿圖的手猛然僵住。濃密的羽睫下,異樣複雜的光芒一瞬而過,那道光芒很快,快到他自己都不確定。那一閃而逝的悸動是否存在過。
"不曾。"他答的幹脆,話音落下時隻覺方才太過用力的說話,牙齒似乎都疼了。
"是嗎?"錦袍男子,微微抬首。似是呢喃,"我也很久沒去了。"
四下裏一片寂靜,隻有夜風低喃,恍惚中似有荷香陣陣。依稀可聞月明人笑語。
良久之後,隻聽那人淡淡道:"你去吧。"明顯的打發之意。
於磐走了兩步,似是又想起了什麽,他回過頭晃了晃手中的輿圖,懶懶笑道:"公子,不要看看嗎?"
黑色的披風臨欄搖曳,於磐遠遠望去那人似要乘風而去,明明是那般深沉如鐵的男子,他為何會在剛才的一瞬間看到了男人身上易碎的脆弱,與沉痛。
男子並未說話,隻淺淡了瞥了他一眼,隻一眼於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撇了撇嘴,三兩下便消失在曲折的樓宇間。
驀地,黑袍男子心頭驟然一緊,他順著於磐消失的地方看去,那裏隻餘輕紗飄蕩,再無一物。
冥冥中,似是有什麽東西離他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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