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雨夜(2/2)

了。他果真是狠毒。更是看透了她,明知她是一心求死,但望死於他手。


可他竟是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怎麽能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直強撐著的一口氣便因這一句話丟盔卸甲,她這些年來求的究竟是個什麽結果?


若是淩細柳沒死,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待周遭恢複了寂靜,映月隻聽得淅淅瀝瀝的雨聲,還有不知從哪裏傳來的淒愴哭音,她豎起耳朵仔細聽了一會兒,卻隻有雨水濺落在石板上的聲音。


她苦笑,哭泣的不過是自己而已。


寒夜中,一雙素白的手指拾起遺落在地的娟帕。他看了一眼帕子上的嫩柳,撇了撇嘴發出一聲冷哼:"真醜!"


映月眨了眨眼,似乎看到一盞紅色燈籠搖曳著向她走來。


"嗬!你還沒死麽?"嫵媚的女音響在耳畔。映月睜開眼,看到一雙繡白蓮花軟緞繡花鞋,鞋頭各綴著一隻碩大的珠子。她原以為是珍珠,待視線清晰,她才發覺那一雙珠子。哪裏是珍珠,分明是兩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


隨著來人腳步輕移,那兩顆珠子便似走動的精靈,將漆黑的地麵照的恍如白晝。


映月的眸中閃過一絲豔羨之色,她緩緩抬眸,順著杏黃金縷月華長裙看向傘下的麗人,待看清楚那一張明豔奪人的臉,映月豁然瞪大了眼睛,驚道:"是你!"


這一夜注定是要有許多人睡不著了,於磐照舊讓紈素送了淩細柳回府,他自個兒卻因著牢房裏的那一番見聞久久不能安睡。


在床榻上翻來覆去,輾轉了半夜,他驀然從床上坐起,披衣行至書房,在書架前轉了轉,隨手拿起一本書翻了幾頁,待回過神時,才發覺自己無意間抽出的書竟是《了凡四訓》。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此義理再生之身也……"他手指摩挲著那一行字,不覺便念出了聲,入了心。


他總覺得柳細細說這一番話透著別的意思,可他往深裏去想卻總也尋不出個所以然來。


卻說這邊楚皎然剛處置完映月,手裏捏著屬下送來的關於六小姐柳細細的資料,翻了幾頁,不免詫異道:"她曾是羌營裏的漢奴?這消息可否屬實?"


得到屬下的肯定,楚皎然隨即陷入沉思,依照前幾日她對付映月的手段看來,實在是老練之極。若不是他在府中各房安插了眼線,實在想象不出這麽一個稚齡女童會是幕後操縱之人。竟是將一直深諳陰謀算計的映月也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怎麽都沒有想到,楚府何時竟出了這樣一個人物。


這一夜淩細柳睡的極好,雖然她明知道自己前些日的行動已打草驚蛇,可是這又有什麽關係呢?一味地韜光養晦並不是對付楚皎然的良策,做了近三年的枕邊人,再沒有人比她更了解他的脾性。


她知道此時的他亦如自己一般在暗中窺視著對方,她更知道此時的映月定是生不如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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