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細柳感覺到搭在自己身上的手頹然掉了下去。
"不,你不能死!我好不容易才救了你,你怎麽可以死?"淩細柳心裏害怕到了極點,她才剛找到他,怎麽可以讓她在經曆了久別重逢的喜悅之後,又讓她經受生離死別的痛楚。
淩細柳拚了命地拍打馬身,快一點,再快一點,隻有這樣她才能敢在死神到來之前抓住這世間屬於她淩細柳的唯一溫暖。
終於在茫茫雪霧中,她看到了兩個紅色的燈籠。她跳下馬背。將方青墨背下馬,順著高高的院牆翻了進去。
坐在屋子裏的陳瀅聽到了輕微的敲門聲,立即開了門,迎麵便是一張被鮮血浸濕的臉,陳瀅被嚇了一跳,來不及說話便被淩細柳一把推開了。
她對陳瀅驚訝的目光視若無睹,徑直入了屋子將方青墨放在了室內唯一的一張床榻上,扭過頭冷冷看著陳瀅,說道:"你今晚看到的事情不許告訴任何人,否則我一定殺了你。"
陳瀅被她駭然的目光驚的怔了怔,過了半晌方才開口道:"你需要我為你做什麽?"
淩細柳回首仔細盯了她一瞬。確定她是真心相幫,便緩了神色道:"為我準備酒、剪刀、傷藥、熱水……不要驚動任何人。"
陳瀅點了點頭,悄然出了屋子。
接著燭火,淩細柳仔細查看了方青墨身上的傷口,發現他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兒地上是完好的,尤其是肩膀處的那一刀,幾乎將他整個手臂砍了下來。
她越看越是心驚,待她用熱水擦幹了方青墨清俊的臉龐,看到他下巴處幹幹淨淨的一片,忍不住便伸出手去摸。
方青墨是戰場上的遺孤,三歲那年被祖父救下帶回了淩家。從此便成了淩家的家臣,說是家臣其實卻與淩家的幾位少爺一般的教養,在府中下人們哪個不叫他一聲青墨少爺。
他一生所學盡得祖父真傳,十四歲起便隨著祖父出入戰場,也許真的是冥冥中早已注定,這孩子生來便與戰場有緣,與淩家有緣,他第一次上戰場便取得了不菲的成績,此後的數年更是由一名普通衛兵,升至淩家軍校尉之職。
即便是當年給淩家帶來滅頂之災的細柳城之役,他亦立下了赫赫戰功,若是沒有他,這場仗不會贏,甚至是祖父也可能喪命於此。
細柳城之戰,祖父辭官隱退。立了不世之功的方青墨被皇上封侯拜相,升至驃騎大將軍,這樣的他已是萬萬之上,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然而,他卻在祖父告老還鄉的當日掛冠而去,從此世上隻有淩墨,再無方青墨此人。
可以說淩細柳是在方青墨的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她們名為主仆,實若父女,祖父雖然愛護她,可終究代替不了父母給予的愛,而方青墨的出現正好彌補了淩細柳所缺乏的父愛。
半個時辰後在陳瀅的幫助下,淩細柳簡單地為方青墨處理的傷口,方青墨身體上的這些外傷並不打緊,最緊要的反倒是他方才接連兩次使出畢生所學之極限,身體已是強弩之末,偏又硬撐著不肯倒下,內裏已被掏空,此時若沒有人為他固本培元,他不禁一生功力就此廢去,便是活著也形同廢人。
淩細柳心急如焚,卻根本尋不到能為方青墨疏導的人,隻因柳細細的身子虛弱並無充沛的內力。
她正思忖著,突然聽到外麵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隨即陳瀅突然衝了進來,將門從裏麵反鎖了,低聲說道:"不好了,方才劉管家來報,說是客棧裏來了歹人,刺傷了楚大夫人,眼下劉管家正帶著人四處搜查,馬上就要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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