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飛蛾撲火(5/5)

r> 淩細柳眼睛微酸,更加用力地握緊了手中的弓弦。直到這一刻淩細柳才意識到自己的自私和無知。


她從八歲入宮到十五歲離開皇宮,整整七年時間,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在護著弟弟,便是她任性自請除去封號,嫁給楚皎然的那一刻,她隻是在想皇帝弟弟終究要長大,他會順利成章的繼承皇位,娶妻生子,君臨天下。


如今回想起。自己離開顥陽城時,朝中的緊張氣氛,再聯想到皇帝與自己斷絕姐弟之情時,眼中的堅執與痛楚,想到自己重生之後的所見所聞,她才發覺從前的自己是多麽的可笑,多麽的無知!


她於祁昀終究是有虧欠的。


想到此她心頭的悔恨,盡數化作了利箭,黑色的箭矢奪奪奪奪飛撥而去,四麵八方迸射向蒼青的天空。射向跳動的心髒。


舉刀砍來的高大身影在自己麵前轟然倒塌,祁昀瞳孔縮了縮,猛然轉身看向被黑暗吞噬的角落,隱隱地他看到一雙亮如星子的黑瞳。


燈火下的青年皇帝容色如雪,唇色豔得像一滴血。


此時的淩細柳已無暇顧及被皇帝發現身份的後果,她不斷地抽箭、搭箭、勾弦、射出……那支射箭的手臂已經酸的快要失去了知覺,一切隻能憑借著本能去應對。


她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祁昀身上,甚至無心再看顧自己,突然她感覺後腦一涼,一支冷箭歪歪扭扭的朝著自己射了過來。她完全沒有反應能力。


等自己回過神的時候,已被擁入溫暖的懷抱中,她清楚地感覺到身後人猛然抖動了一下。


霍然抬眸,迎上舒檀清亮剛強的眼神,隱隱的似是看到了點點晶瑩。


這一箭定然是極痛的,少年的臉色慘白,望著淩細柳的目光透著幾分責備。


下一刻,他已放開了自己,淩細柳怔怔地站起身,心頭微微一顫又是一痛,仿佛是身上也被冷箭射中,痛的似是要掉下眼淚來。


舒檀卻是咬了咬牙不再看淩細柳,轉過頭便要走,卻見麵前的女子瞳孔陡然放大,卻是透過自己看向了遠處。


不待他反應過來,淩細柳已如射出的利箭,在他眨眼的功夫裏與自己擦肩而過,她走的著急,與他肩膀重重撞在一起,痛的他半個肩膀都要麻了。


當他轉過身時,卻看到銀色裙裾輕快拂過月輝皎潔的地麵,旋一朵流麗燦爛的花,她以飛蛾撲火的姿勢奔向了那抹明黃色身影,當燃燒著熊熊大火的燈架重重砸在她身上時,舒檀幾乎聽到了自己心髒被人捏碎的聲音。


他心底一黯的刹那,感覺天突然也黯了一黯,四周的燈火仿佛在一瞬間熄滅,竟是黑的辨不出天日來。


飛蛾總是要撲向燈火的,可是究竟屬於她的是哪一盞燈?


淩細柳在推開祁昀的同時便感覺到滾燙的燈柱砸在自己的腰背上,力道之重似是要將這纖細的腰肢砸斷了去。


她咬緊了牙關,用力撐了撐身子,發現自己根本就撐不起來。與此同時,她覺察到頭頂上有人艱難地在為自己撥動火柱,直到一雙黑色流雲暗紋的靴子出現在自己麵前,她才勉強放鬆了心神。


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指徑直觸上了燒的焦黑的火柱,他似是察覺不到疼痛,咬著牙,奮力推開壓在淩細柳腰背上的火柱。在火柱被推開的瞬間,他竟是不管不顧地將孩子抱在了懷裏,嘶聲吼道:"大夫,大夫在哪兒……"


此時,他後背上插著的那一支箭羽猶自顫顫,鮮血浸滿了衣襟,他所過之處更是開出一行火紅色的花朵,那般熾烈,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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