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皎然的一聲冷喝喚回了劉嬤嬤的神智,她利索地回了棲芳苑,指揮著下人們備下熱水和幹淨的衣服,待楚皎然將她送回內室,丫頭又送來一碗熱乎的薑湯喂下。
待她收拾齊整出來的時候已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她以為楚皎然早回了自己的院子,誰知一出來便瞧見楚皎然坐在自己的書桌前,翻看著桌上一幅幅新寫好的字帖。
桌上的書也有不少是翻開的,他的手上正捏著一張紅葉書簽,拿在眼前反複地看著。他看的出神竟連淩細柳靠近都不曾發覺,直到麵上有一隻白嫩的小手將紅葉一把奪去。
楚皎然這才回過神來,他當場便要發怒,待看清楚麵前人的眉目,臉上的怒色在一瞬間煙消雲散,隻淡淡笑道:"這麽快就收拾好了?"
淩細柳卻是不買賬,將他麵上的書頁拿了過來,複又將楓葉夾了進去,嘴上嘟噥道:"父親不能隨便翻看細細的東西。"
楚皎然不由好笑道:"不是你常說要我指導你的畫技嗎?我將才也不過是想看看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可有進步?"
淩細柳撇了撇嘴又道:"那我倒是有沒有進步?"
楚皎然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道:"嘴皮子功夫倒是漸長。"頓了頓,他瞧著淩細柳猶疑道:"是誰教你在書冊裏夾上紅葉的?"
淩細柳揚起一張雪白的小臉兒,微微笑道:"我在你書房的一本詩集裏看到了題詩的紅葉,瞧著十分漂亮,所以才有一樣學一樣。"
楚皎然不由問道:"什麽詩集?"
淩細柳歪著頭想了想道:"好像是浣花集集,紅葉上題的詩好像是韋端己的思帝鄉,我記得詩是這樣念的:
雲髻墜,鳳釵垂。髻墜釵垂無力,枕函欹。翡翠屏深月落,漏依依。說盡人間天上,兩心知。
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楚皎然猛然怔住,他突然從椅子上坐了起來,素來溫潤的黑眸突然間聚起一簇烈火,熊熊地燒著,似是將他整個人都燃了起來。
"在哪裏找到的?"他說著便要來拉淩細柳的手,力道竟是出氣的大,擰得淩細柳手腕一陣酸痛,她的眼眶不由紅了,吃痛地叫嚷著,"父親,你弄疼細細了。"
似是瘋魔了的楚皎然完全沒有聽到淩細柳的驚呼聲,拉著他的手腕便不由分說地朝著自己的書房行去,步子邁的極快,完全沒有照顧到身後人小腿短的淩細柳。
"父親、父親……"淩細柳嘴上叫的淒楚,瞧著楚皎然的目光卻是愈發地冷了,隱隱地似乎還透著一股興奮之意。
他愈是癲狂,她的猜想便愈是真切,她要讓他瘋的更厲害些!
淩細柳任由楚皎然向拖曳著破布娃娃一般將她一路拽著去了撫鬆堂的書房,盡管她的手腕痛楚難當,但是一想到楚皎然發現真相後的神情,她便忍不住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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