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伏著的後背抖動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道:“此事是罪臣一人所為,與光祿勳張府君並無幹係。”
不錯,在這個關頭,仍然能夠想著把不相關的人撇開,也能看出他的正直。
“丙卿,你起來吧,朕剛才說過了,朕想當齊桓公那樣的明君,所以恕你無罪,你起來吧。”
幾日之前在朝堂上,丙吉是親眼看到天子把堂堂丞相楊敞罵暈在朝堂之上的。
見識過了天子的強硬和冷麵,剛才事發之後,丙吉對自己全族的性命是不抱絲毫希望了。
他怎麽可能想到天子竟然會輕飄飄地饒恕他呢?
猶豫之中,遲遲不肯起身,更不敢多問。
“嗯?丙卿是想要抗詔嗎?”
“微臣不敢!”
“那就快快起來吧,權當是讓朕效仿齊桓公了。”
“諾。”猶豫之下,丙吉終於是直起了腰杆,但是他也並未從地上站起來,似乎仍然未從驚恐中回過神來。
劉賀見怪不怪,刺殺天子,就是誅十族都不為過。
東窗事發,還能不卑不亢地主動請罪,這丙吉已經不是常人了。
“朕剛才的那個問題,丙卿仍然沒有回答,到底願不願意當朕的管仲?”
“陛下,既然知道是罪臣做下的那件不軌之事,自然也就知道罪臣為何那樣做,又為誰那樣做,陛下難道不會忌憚嗎?”
以前忌憚,但是如今已經不忌憚了。
“丙卿所做的一切,自然是為了廢太子據之孫劉病已,但是朕想問你,你已經多久沒有見過那劉病已了?”
多久了?已經有大半個月了吧?那豎子好像已經很久沒去尚冠裏的那處宅院了。
前幾日,丙吉去找過一兩次許廣漢,可對方也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天子為何這樣問?
“你至少已經有半個月沒有見到劉病已那豎子了吧,但是半個月之前朕已經見過他了。”
丙吉臉色蒼白,一陣眩暈,難道……
“陛下是將劉病已……”
“沒錯,朕將劉病已認了下來,他可是朕的侄子,朕還答應他,有朝一日會想發設法為他的祖父及父親正名的,讓廢太子據能有人祭祀。”
丙吉的頭腦被劉賀這番峰回路轉的話,攪得天翻地覆,花了很長時間才徹底地回過神來了。
失落、欣喜、意外和欣慰同時湧上心頭。
他很想說些什麽,但是最終卻因為哽咽而沒有說出來,隻能無聲地對著天子又行了一個拜禮。
“劉病已是孝武皇帝的後嗣,朕也是孝武皇帝的後嗣,更何況,朕還是劉病已的叔叔,不管你如何看待劉病已,但是宗法製度不能亂。”
“如今,朕是祭拜過高廟的大漢天子,而劉病已仍然隻是罪人之後,丙卿不要因為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害了劉病已。他在民間,有他的快意恩仇,又何必卷入朝堂的紛爭呢?”
“忠於大漢,要先忠於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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