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至石碑之上,立於太學之前,刊印於大漢郡國!”
“以後挑選博士、博士弟子及科舉考試,全部都要以此通行經書為正,其餘各家各派的經意,仍可私授,但不可登堂入室。”
天子的話一說完,滿殿一片嘩然。
一眾朝臣的震驚和議論,比幾個月之前給孝武皇帝上廟號的時候,更加激烈。
給孝武皇帝上廟號,說到底,也隻是損害了那些參加了上次賢良文學會議的大儒的利益。
但是今日,天子要確定儒經的通行版本,就涉及到所有儒生的“根本”了。
兩個儒生,哪怕學的是“五經”中的同一經,但也會因為授課的老師不同而在經意上產生差異。
以前沒有定下標準的時候,那麽自然都可以算是官學,現在一旦定下了標準,那不是有許許多多儒生學過的經意變相成了私學?
那飽讀經書的儒生,和大字不識的販夫走卒,還有什麽區別。
不都要從頭來過嗎?
陛下這哪裏是要重新確定官學,簡直就是要刨儒學和儒生的根啊。
雖然宣室殿裏的朝臣們已經把官位坐穩了,不必從頭來過,但是他們還有同門的後輩和家中的子侄輩,將來想要參加科舉考試,豈不是都要從頭學過?
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會有人不滿。
可不滿歸不滿,和上次給孝武皇帝上廟號的事情不一樣,朝臣們已經見過天子的暴烈和強硬了,他們知道天子不隻有些癲悖無矩,而且也極其執拗,做出的決定也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誰都不想去觸天子的這個黴頭,當第二個夏侯勝和第二個楊敞。
所以,議論的聲音很大,但是卻沒有人敢站出來。
片刻之後,許多儒生出身的朝臣就將目光轉向了霍光的身上,希望這位大將軍能夠出來勸說一番——隻有大將軍能夠阻攔天子了。
但是令他們意外的是,大將軍卻穩穩地坐在榻上,雙眼微閉,似乎打起了盹兒,一幅不問世事的樣子。
朝臣們明白了,霍光是不打算管這件事情了,不隻是因為太學之事是門下寺的該管之事,更因為此事和霍光並沒有太大的關聯。
霍氏子弟和霍光一樣,所長並不是讀經,用什麽經書都一樣的,說不定廢掉舊經,還能讓霍氏子弟和其他儒生有一個並駕齊驅的機會。
有益無害的事情,霍光沒有必要去反對。
霍光自然也感受到了朝臣的關注,他微微睜開眼睛,臉上是嘲弄的表情。
那日公布頭一次考上科舉考試的郎官的名字時,你們不是一個個都歡呼雀躍嗎,不是自以為可以在朝堂上翻天嗎?如今知道求老夫了,晚啦。
……
劉賀看著議論紛紛的朝臣,靜靜地等著。
他現在要的是一個具體的對手,沒有對手怎麽體現自己的執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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