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忙疾步走過來,拜倒了劉賀麵前:“老婢問陛下安。”
“朕記得朕留下過話的,昌邑宮裏超過五十六歲的奴婢,皆可放還,不用跟朕來長安。”
“陛下,是老婢自己要來的,大夥說過,陛下在長安城沒有相熟的人,怕陛下過得不習慣,所以就都來了。”
昌邑國來的這些人,是看著天子長大的,尤其是經曆過這兩年來天子的變化,更多了一份親近。
對麵天子,他們雖然仍然畢恭畢敬,但也真的是把天子當成了自己的子侄。
就像這個張老嫗,去年家中的小孫病重,就是劉賀贈了兩千錢,又送了一隻羊,才讓張老嫗的小孫活了下來。
後來,張老嫗的小兒子驚眉戍邊回鄉,雖然分了地,但是並不夠全家耕種,又是劉賀又給了他一個在王宮裏打更的活計,每個月能夠賺到一千錢——這個工錢在關東地區已經是非常可觀的了。
像張老嫗這樣受過天子恩惠的人,還有很多。
所以戴宗雖然說過五十六歲以上的老人,不用來長安,但是絕大部分腿腳利索的老人都還是跟來了。
百姓們不知道什麽是“殘酷的朝堂鬥爭”,但是一聽戴宗說起天子在長安要用人,就沒有一個人推脫的。
他們很愚昧,但是也很淳樸;他們很吝嗇,但是也很慷慨;他們很怯懦,但是也很勇敢……
這就是昌邑國百姓的縮影,更是大漢百姓的縮影。
“你家的小兒子驚眉來了嗎?”
“來了,現在就在膳房裏麵打雜。”
“你們在宮裏的日子,過得可還習慣?”
“這長安什麽都好,就是下的雨太少了,這點不如咱們昌邑。”張老嫗雖然是個婦人,但是在昌邑宮當了幾十年的奴婢,說話談吐也進退有度。
“好,哪天朕有空了,去看看驚眉,說不定還能替他在這長安張羅一門親事。”劉賀笑著說道。
“老婢拜謝陛下的恩情。”
“嗯,你去做事吧。”
“諾!”
看著張老嫗在燈下那有些佝僂的身影,即將要做一件大事的劉賀,終於是漸漸放鬆了下來。
“他鄉遇故知”是人生四大喜之一,張老嫗他們這些普通的百姓,又何嚐不是劉賀的故知呢?
不多時,張老嫗就擺好了所有的坐墊,又行了一個禮之後,就出去了。
整個溫室殿又恢複了安靜,除了能聽到一陣陣短促的火星暴起的聲音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了。
這是劉賀來到大漢帝國所經曆的第三個秋天,馬上就要迎來第三個冬天了,不知為何,劉賀覺得這個冬天格外地冷。
還沒等劉賀遐想完,戴宗就推開門走進來了。
“陛下,光祿勳他們來了,此刻就在一處偏殿候著。”
“一切做得可還隱秘?”
“回稟陛下,所有人行事都很小心,王吉府君也很謹慎,應該不會有差池的。”戴宗回答道。
劉賀鬆了一口氣,但是緊接著就自嘲地笑了笑,如今再問此事,未免有些太遲了——如果霍光得知了消息,那劉賀也是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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