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說完,寢房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了,接著闖出來的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聞聲看去,發現是大將軍霍光走了出來。
“下官問大將軍安。”
“嗯,讓縣官派來的人進來吧,老夫就在這裏接詔。”
“諾!”
中邸的院子裏,仆人已經安排好了坐榻,霍光端坐其中,霍顯隨侍左右。陳萬年和一眾屬官,則在院中列隊。
院子裏本來種滿了樹,但是如今樹葉已經掉光了,盡顯蕭瑟的模樣。
霍光坐得很端正,盡力擺出了一副威嚴的模樣。
但是細看之下,卻是麵色發黑、嘴唇發白、虛弱不堪。
至於一邊的霍顯,則與霍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臉上那濃重的怨毒的神情,似乎隨時都要淌下來。
昨日,霍光突然昏厥,嚇得霍顯膽戰心驚,魂飛魄散——霍光真要是有什麽不測,那霍家立刻就會陷入滅頂之災中。
幸好,吉人自有天相。
霍光昏迷了幾個時辰,終於還是醒過來了。
霍顯低頭看了看自己夫君的頭上那散亂的頭發。
發現其中又多了不少白的。
夫君為大漢立下了汗馬功勞,但是天子竟然如此猜忌夫君,真是昏聵不明!
自認為霍家忠心耿耿的霍顯,感到無比憤懣和心涼。
但是,霍顯隻敢怨天子,不敢恨天子,她恨的是蔡義和張安世那些奸臣。
雖然她知道縣官對霍家有了忌憚,但是她仍然固執地認為如果沒有旁人挑唆,縣官是不會如此絕情的。
霍顯越想越覺得惱怒,她緊緊地咬著牙齒,發出了瘮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就連那線條優美的秀腮,也扭曲了起來。
院中的人紛紛側目,麵有懼色地看向了霍顯。
坐在榻上的霍光當然也聽到了這個聲音,他轉過身來,緩緩昂起了頭,有些不滿地看了一眼霍顯。
後者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有神經質地笑了笑之後,才收斂了臉上那副要“吃人”的表情。
霍光在心中默默地搖了搖頭,心中突然有一種異樣,一件他許久想不明白的事情,似乎想通了。
自己病得太不是時候了。
前線的捷報如果現在就傳來,就是他如今這副模樣,又怎麽能上朝去和天子“打擂台”呢?
可病這個東西,是天底下最不講道理的。
在霍光的感覺裏,昨日那一閉眼和一睜眼之間,僅僅隻是隔了片刻。
但是醒過來之後,他才知道中間居然隔了兩個半時辰。
當時,躺在床上的霍光覺得一陣後怕。
眼前自然是浮現起了不久前死去的老丞相楊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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