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淡淡地說道,但是內心仍然是起伏不定,還沒有從剛才的驟然乍現的猜想中平靜下來。
“陛下說過,大將軍是大漢第一功臣,應該被世人所敬仰,因此應該禮儀周全。”戴宗恭敬地說道。
霍光聽不出不知真假,但是也沒有戳破,隻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聽說伱來宣天子詔令的,老夫現在可要下拜接詔?”
霍光有些裝腔作勢地說道,看似很強硬,但是恰恰是因為他此刻有一些心虛,所以才想用這份強硬來欲蓋彌彰。
“下官來的時候,縣官特意交代過,大將軍身體有恙,不必下拜接詔。”戴宗說道。
霍光沒有回答,他心中有些疑惑,越發想要知道天子這道詔令裏的內容了。
戴宗沒有讓霍光等太久,就拿出了天子給他的那道詔令。
“皇帝詔令!”
在場的人中,除了霍光輕輕坐直了一些之外,其餘的人全都跪了下來。
“朕驟聞仲父有疾,寢食難安,特此下詔,仲父痊愈之前,大小朝議,一律停輟,朕齋戒沐浴,禱告上天,為仲父祈福。”
“萬方有罪,罪在朕一人,仲父勞苦功高,不因受此病痛之苦。”
眾人聽完,一下子就都懵了,而那霍顯更是似笑似驚。
天子這又是要做什麽?
這幾日來,天子在長安城有那麽多的動作,早已經讓整個霍黨是人心惶惶了。
而如今這道詔令,不隻是流露出了勸慰之意了,更表達出一種敬意和體諒。
尤其是最後的那幾句話,已經給足大將軍麵子了。
“縣官還說了,讓大將軍好好養病,至於其他的衙署,如今都一切正常,大將軍不必擔心。”
“但是,陛下也說了,大將軍府裏的軍務,隻有大將軍操持得了,還得大將軍來操持,免得出了什麽紕漏,大漢離不開大將軍。”
戴宗顧不得眾人的驚詫,原原本本地將天子的話就說了出來。
隨後,他又將那幾個太醫官請了過來,告訴霍光這些太醫是天子專門派來為其治病的。
說罷這些,戴宗就沒有旁的事情了,他再次行禮之後,就請辭離開了。
隻留下霍光等人,在寒風中不停地胡思亂想。
別人也許是覺得天子釋放出了善意,但是霍光看著眼前的詔令,卻越發覺得心虛。
尤其是最後的那句“萬方有罪,罪在朕一人,仲父勞苦功高,不因受此病痛之苦”。
“罪”,什麽罪,哪裏來的罪?
霍光剛從心底生出來的那個猜測,越來越篤定——天子一定知道霍禹所做的那些歹事了。
寒風很冷,但霍光的耳朵和脖子卻有一些燥熱。
從未有愧的霍光,居然生出了一絲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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