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地,戰馬似乎通人性似地平複了下來。
接著,韓德朝身後揮了揮手,兩個和他年齡相仿的騎士也來到了戰馬的身邊,三人合力將馬匹牢牢地固定住。
“歇息吧。”韓德嘟囔了一句,整個身體帶動著雙手猛地向一邊壓去。
“哢嚓”一聲脆響,戰馬的脖子被扭斷了,瞬間就沒有了氣息。
韓德站了起來,最後看了一眼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坐騎,就吩咐同伴把它抬路邊。
荒郊野嶺,沒有辦法掩埋,就這樣赤條條地來,赤條條地去,也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今日是我等離開大營的第幾日?”韓德向眾人問道。
“離開大營那一日算是第一日的話,今天是第九日。”騎士甲回答道。
這秋冬之際,九日跑完兩千七百裏路,已經是一個值得誇耀的壯舉了。
韓德看了看周圍,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又望了望頭頂,還有一個時辰天就要全黑了。
他們早上是從上郡高奴縣出發,跑了整整二百裏,現在馬上就要到左馮翊的洛川了。
過了洛川,距離長安城就還有二百多。
韓德自幼在長安城長大,對這附近已經非常熟悉了,快馬加鞭的話,還有兩個多時辰就能到長安城了。
家就在眼前了。
但是,他們這支小小的隊伍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一路上,為了掩人耳目,也為了爭取時間,他們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進入城鎮歇息。
不僅是戰馬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騎士們的身體也到了極限。
他們一個個雙眼紅腫,裸露出來的皮膚幹燥皸裂,兩股之間更是被磨得血肉模糊……
現在還能強撐著站著,已經證明他們是漢軍中的精銳了。
韓德很想讓同伴們在洛川歇息一夜,好好地睡一覺,再喝上幾口酒……明日再出發。
但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
最後,韓德摸一下掛在胸前的傳信筒,走到了眾人麵前,在無聲中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他的腦海當中,又一次浮現出發時韓增將傳信筒交給他的場景。
“建德,此信關係重大,你定要盡快送到陛下的手中。”韓增說道。
“父親放心,十二日之內,我一定將信送到長安。”韓德堅定地說道。
韓增搖了搖頭。
“孩兒明白了,十日之內,一定將信送到。”
韓增終於是點了點頭。
“進了長安之後,直接去昌邑邸,找一個名為戴宗的使君,他會帶你進未央宮將信呈報天子。”
“切記,除了戴使君之外,不可交給其他人。”韓增又補充了這一句。
“唯!”
韓德答應下來之後,猶豫之後才接著問道,“父親,真的要南返嗎,現在還沒有到約定的時日,現在南返恐怕……”
擅自退兵,縱使有說得過去的理由,也可能會被追究不戰而退的罪責,剛剛有些起色的韓氏一門恐怕會再迎風波。
韓增一邊整理韓德身上的袍服,一邊如同一個普通的老父親一樣,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建德啊,此事現在不隻關乎一族一門的榮耀,更關乎整個大漢千家萬戶的安危。”
“如果是我想錯了,那麽大漢會平安無事,我韓增願意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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