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在看劉賀的時候,劉賀自然也將安樂的窘迫看在眼裏。
雖然時間很是倉促,但是劉賀仍然晾了安樂半刻鍾。
直到安樂所坐的榻上仿佛生出了木錐,讓他的臀部再也不能安生地坐下時,劉賀才叫了他的名字。
“安樂,到前麵了吧。”
以往,天子從來隻稱安樂為“安卿”,從沒有像現在一樣直呼其名。
“安樂,你與朕認識幾年了?”劉賀有些冷漠地問道。
“微臣在昌邑就有幸能觀龍顏,算下來應有五年了,微臣實在愚鈍……”安樂絮叨地說著,還在腦海中反複地確認自己以前有沒有得罪過天子。
“嗯,你的記性倒是不錯,那幾年的時間裏,你對朕也敬重有加,雖無大功,亦無大過。”
這是蓋棺定論了,安樂哪裏敢辯駁,隻是拜得又低了一些。
“你以前心中是如何想的,朕很清楚,朕不怪你,趨利避害是人之常情了。”
“陛下,是微臣瞎了眼,被狗油蒙住了心……”
“你不必自汙,朕說了不怪你就不會怪你,況且你很聰明,還知道改弦更張。”
天子的聲音不疾不徐,安樂不知如何做答。
“朕今夜讓你來溫室殿,當然不是要拿你祭旗,張安世他們是朕的肱股,你也是朕的肱股。”
“謝陛下不罪之恩!”安樂“砰砰砰”就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隻是希望你日後不要再首鼠兩端,以免寒了朕的心。”
安樂聽出了天子要重用他的意思,又驚又喜,雖然還心有餘悸,但是耳朵已經豎了起來。
“微臣定當庶竭駑鈍,不負聖恩,如有違逆,甘願受天罰!”
“好,你直起身來,朕今夜有要事讓你去做。”
劉賀的聲音仍然如外麵的天氣一樣寒冷,但是安樂聽來卻如沐春風。
“現在明光卒有多少人?”
“原有一百,但是下官擅自擴充到了三百。”
“你心思縝密,倒是想到朕的前頭去了。”
安樂原來隻是為了拍天子馬屁,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一時更是喜上眉梢。
“執金吾有兩千餘巡城亭卒,朕命你率明光卒包圍執金吾,暫代執金吾一職……”
“倘若有人抗詔不尊,殺無赦!”
“待局勢穩定,朕會下詔擢你為執金吾的。”
執金吾是九卿之一,與左馮翊品秩相當,但畢竟是貨真價實的九卿啊。
對安樂來說,這簡直是潑天的富貴了。
“微臣定不負陛下的厚望!”
劉賀當即就給安樂寫了詔令,讓他帶到尚書署去加印,然後立刻回去準備。
安樂激動地走了,劉賀看了看外麵的天色,現在已經快要到戌時了。
從劉賀收到梁延年派人送來的軍情算起,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時辰了。
不知道這一個時辰裏,他敬愛的仲父又做了哪些安排。
顧不得再等下去,劉賀站了起來,向殿外大喊道:“王吉,朕立刻就要去北軍中壘校尉大營!”
長安城這動蕩的一夜,從戌時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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