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開口去問,陳萬年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將得知的情況一一說了出來。
和霍光心中所想一模一樣,右扶風和廷尉寺也被天子派去的官員給控住了。
魏相、蕭望之、黃霸……
霍光都聽過他們的名字,也還隱隱約約記得自己與他們曾經有過嫌隙——說嫌隙不夠準確,血海深仇才更合適一些。
如果說天子派出去的是別的朝臣,哪怕是張安世和丙吉之流,他們對自己都還有敬畏之心,看到自己的手令之後還會猶豫。
但是魏相這些人,是大漢朝堂上最憎惡自己的朝臣。
當日,天子征聘他們,恐怕就是留在今夜來對付自己的。
天子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啊!
以前,霍光看到他們被天子安排在不重要的衙門裏當左貳官員,以為他們掀不起什麽大風浪。
但是現在,他明白自己太自以為是了:朝臣手中的權力不是官位賦予的,是天子詔令賦予的。
如今,天子占據著尚書署,拿著虎符玉璽,又有這一班仇視霍光的朝臣,占盡天時地利人和。
而他霍光卻以為派出幾個籍籍無名的使者,帶著自己的手令就可以扭轉大局,簡直就是荒唐。
看著那三個因沒有完成使命而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使者,霍光覺得他們很可憐,同時也覺得自己很可憐。
現在,霍光心中那天子的麵目徹底地清晰了起來,他第一次平等地將天子看作了自己的對手。
隨著京兆尹這些衙署脫離自己的控製,霍光手中原本能掌控的兵卒就更少了,隻剩下中壘校尉的那兩千五百人了。
這一支人馬,霍光必須要牢牢地把握住。
“陳萬年!”
“下、下官在!”
“立刻備馬,老夫要出城,去北軍中壘校尉大營!”
“現在?”陳萬年抬起頭驚恐地問道。
看著沒有一點主見的陳萬年,霍光突然又一次感到悲從中來。
在這偌大的長安城裏,自己竟然沒有一個得力的心腹可以指使出去承擔重任?
而天子手下卻人才濟濟,二者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可就在半年之前,霍光可用之人多得用都用不過來啊!
這些人都去哪裏了呢?
前任丞相楊敞死了,大司農田延年怕,太常樂成官在詔獄,丞相任宮被天子告賜,範明友等人不在長安……
廷尉李光、執金吾蘇昌、京兆尹鄧破虜、右扶風範安寧……這些人也都再無實權。
至於自己那幾個好女婿,官職還不顯要,沒有天子詔令,他們甚至連上朝都不行。
這朽木不可雕的陳萬年,竟然是自己唯一可以調用的人了。
“嗯,就是現在,不得有片刻遲疑!”霍光非常不悅地說道。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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