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中有無盡的怨念,霍顯此刻卻非常守規矩。
下拜,行禮,問安……一氣嗬成,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位居上位的上官太後雖然當了那麽多年的太後,其實還是頭一次與霍顯單獨見麵。
她記得很清楚,整個上官家被殺得幹幹淨淨,和眼前這個女人有莫大的關係。
過去了那麽多年,上官太後已經從孩童變成了少女,但是這份恨卻沒有被衝淡,隻不過藏得更深了一些。
“大將軍夫人,門口風大,走到前麵來吧。”上官太後細微地說道。
“諾。”霍顯答道,就向前走了十幾步,來到了鳳榻的玉階之下。
霍顯站在這裏,兩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對方眉眼間的細微情緒。
“賜座。”
“謝太後。”
自然有內官將坐榻準備好,讓霍顯好好地坐了下來。
“你們都下去吧,大將軍夫人要與我說幾句體己話。”
“諾!”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婢女和內官全都離開了此間。
一時之間,整個長信殿的前殿就更加安靜了。
相看兩厭的兩個女人,隔著兩輩的兩個女人,沒有任何寒暄的必要,直入主題是最好結果。
“大將軍夫人深夜造訪長信殿,不知有何事?”上官太後說道。
“長安城今夜發生了許多事情,是大將軍讓賤妾來求見太後的。”
“哦?原來如此,難怪我一直心神不寧,難以成眠。”上官太後淡淡說道,“夫人請說,大將軍因何事要找我?”
“天子癲悖又昏聵,重用了奸臣蔡義,要奪範明友等人的權,大軍如今在北地郡舉旗,正在進京清君側的路上。”
霍顯的這謊話事先早已經打好了腹稿,如今說出來仿佛就是真事一般,沒有任何卡殼。
霍顯沒有計較這處細節,她隻是自顧自地將長安城今夜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倒也不能胡編亂造,但是角度稍稍一變,就把天子“殺奸臣”說成了“誅忠臣”。
上官太後靜靜地聽著,覺得越發厭惡。
沒等霍顯講完,上官太後打斷了對方的“演繹”。
“夫人不必拐彎抹角,大將軍想讓我做什麽事情,直說即可。”
“大將軍想讓太後下一道懿旨,訓斥天子癲悖,申明範明友等人是兵諫,再責令天子將朝政交由大將軍處置。”
上官太後笑了笑,果然是這件事情。
“縣官已經親政了,我下的懿旨,縣官恐怕不會聽吧。”上官太後婉拒道。
“大漢曆代先帝都最看重仁孝的名聲,太後下旨,縣官定然不敢違逆。”霍顯進逼一步說道。
“可我住在這長樂宮裏,遠離朝堂政事,也從不出宮,這軍國大事的真相如何,我恐怕也說不清楚。”
霍顯聽出了上官太後的言語中的質疑,那份表麵上裝出來的恭敬立刻就扯了下來。
在這分秒必爭的危急關頭,她才沒有功夫在這裏與這小小的上官太後打啞謎呢。
“這些話都是大將軍讓賤妾帶來說與太後聽的,太後是不相信大將軍,還是真的將我霍氏看作亂臣賊子?”
“太後莫要忘了,你的身上也淌著霍家的血脈,恐怕不能置身事外。”
“賤妾再請太後三思而行,莫耽誤了這天下的大事,動搖了大漢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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