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霍家這棵大樹還沒有倒,但是根基已經開始鬆動,一陣微風就能吹倒。
天子太狠了,登基數月,未殺一人。
可是這十幾天卻一刻不停地舉起屠刀——北城郭被梟首的人一如不斷,連百姓都已經不再願意去看了。
還好,霍家那麽多女兒女婿當中,天子隻對範明友家動了手,其餘的隻是暫時囚禁在府中罷了。
霍光輕歎了一口氣,說道:“夫人,這一次,霍家恐怕凶多吉少了。”
隻穿了一件深衣而又披頭散發的霍顯神經質地昂起頭,喉嚨裏發出了一聲似哭非哭的哀鳴,悲慟至極。
這個女人不願意相信眼前的局麵,她一手操持起來的霍家,難道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倒了?
她不甘心啊!
“禹兒不是已經斬殺了範明友嗎?縣官也並未下詔要處置禹兒,說不定能瞞過去呢?”霍顯瞪大雙眼不死心地說道。
“他辦事有章法,一應證據想必都已經銷毀,證人估計也已經料理妥當,但能不能瞞住還是未知數啊。”霍光搖頭說道。
“這宅中還有錢,說不定可以用金銀收買這門外的劍戟士,讓他們放我等一條生路!”
霍顯說得倒是沒錯,守在門外的是隸屬於未央衛尉的劍戟士,但是他們終究是人,是人就容易受到誘惑。
用重金開路,買通幾個劍戟士,讓霍光等少數人逃出生天,也不是一件難事。
但是,逃出了霍宅,能逃出長安嗎?逃出了長安,能逃出關中嗎?能逃出關中,又能逃出大漢去嗎?
“夫人,留在長安還有一線生機,如果真的就這樣逃了,這大漢就更沒有我等的容身之地。”
“可……可我不甘心啊,我不想困死在這長安城裏!”霍顯再一次哀嚎道,夾雜著幾縷銀絲的頭發徹底散開,讓她看起來猶如惡鬼一樣猙獰。
霍光此時看到霍顯全無平日的豔麗和光彩,哪裏有心思去安撫她,心中反而又隱隱生了一絲厭惡。
“夫人倒是不必這樣憂愁,縣官給過老夫可以免罪的丹書鐵券,也許可以救霍氏一命……”霍光說得也不甚篤定。
“夫君好糊塗啊,這丹書鐵券是縣官賞賜的,縣官認了才是丹書鐵券,縣官不認就連廁磚都不如……夫君怎能輕信……”
霍顯喋喋不休說著,兩片嘴唇飛快地開合著,漸漸從抱怨變成了咒罵:她沒有罵天子,罵的是上官太後。
隻要她能想到的惡毒的語言,全部都被扔到了上官太後的身上——這是霍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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