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官以前似乎更坦蕩一些,如今心思反而更深沉了。”張安世歎氣著說出了心中所想。
張安世的幾位“盟友”沉默了,他們想了想這段時間裏發生的種種,也都點頭表示同意。
“子儒,我等身為臣子,是不是應該勸誡縣官……”韋賢不死心地問道。
“韋閣老,縣官修的是帝王之術,而這帝王之術就是用來對付你我的,我等如何能規勸?”
張安世此話一出,值房門前的這四人也就都無言以對:總不能勸讓天子不要駕馭閣臣吧?
君臣相處了大半年,一同經曆了許多事情,雖說天子的言行有時會癲悖無狀,但品性卻溫良仁慈。
更沒有皇帝那特有的薄恩寡義和陰鬱多疑。
那時候看起來,天子像孝惠皇帝和孝昭皇帝——這是讓朝臣最放心的兩個先帝。
所以,霍亂平定之後,張安世等人就想要將天子輔佐成一個有上古之風的聖君。
但是,如今這新政才剛剛開始推行,他們就意識到自己實在是太天真了。
一個能在權臣霍光麵前韜光養晦,並且順利親政的年輕人,又怎麽可能是一個純良仁善的懵懂少年呢?
一個能夠在短短半年時間平定霍亂,讓根深蒂固顯赫一時的霍氏滿門盡滅的皇帝,又怎麽可能是一個任人拿捏的皇帝呢?
一個改元第一年就要變法推行新政,並且對朝堂進行大刀闊斧改革的天子,又怎可能沒有一點脾氣呢?
“看來,終究是我等錯看縣官了,以後在縣官麵前還是要謹慎一些,進諫也要注意言行,莫要因一時失言讓縣官不悅。”
張安世這句略顯無奈的話,讓門前的氣氛比剛才更加沉默了許多。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這句話意味著什麽。
他們心中的君臣和諧恐怕實現不了了。
以後,當然還是要當忠臣,但是那顆忠心卻要藏得再深一些,更不能小看天子。
這四位內閣大學士在值房門口又站了片刻,直到還不知道前因後果的魏相等人催促,他們才想起來還有要事要處置。
“那這二十個官員的名錄要如何是好?”韋賢問道。
“縣官對這名錄不滿意,無非是我等沒有將那些出身微末的法吏選出來,我等改一改,讓縣官麵子上過得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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