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甩開了孔霸的手,一路走向了天子所在的那輛安車。
孔霸幾次想要跟上去攙扶孔安國,都被後者果斷堅決地甩開了。
官道兩側處處草長鶯飛,是一幅勃勃生機的景象,與步履蹣跚的孔安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老儒,就像一截枯木,正在一點點走向自己的終點。
孔霸在車邊緊張地看著孔安國,生怕老人會突然栽倒。
還好,當孔安國走到一半的時候,一個年輕的身影從安車上跳了下來,急急忙忙地迎向了孔安國。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天子。
石渠閣辯經之後,包括孔霸在內的所有孔氏子弟,在內心深處對天子都有一些微詞。
但是此刻,看到天子如同尋常弟子一樣,先是將孔安國扶到官道邊,而後又席地而坐,不免有幾分動容。
因為離得遠,旁人自然聽不清二人在談些什麽,但從二人促膝而坐的畫麵上來看,這一老一少相談甚歡。
至少,不似在石渠閣上那樣劍拔弩張。
……
劉賀坐在孔安國的對麵,身下的青草有些紮人。
“孔儒,《聖訓正經》送到府上了嗎?”劉賀問道。
“回稟陛下,七日之前就送來府上了,老朽正在拜讀,可當作通行版儒經。”
看著笑意盈盈的孔安國,劉賀心中更多了幾分的虧欠。
尤其還聽到了“拜讀”一詞,就更加讓他有一些汗顏。
畢竟,這《聖訓正經》是劉賀“抄”來的,所說原注疏者還沒有出生,卻仍然是“抄”。
“孔儒,你說拜讀,那就折煞朕了,朕解經的學識與孔儒相比,不及萬分之一。”劉賀由衷地說道。
孔安國會有肯定也有否定,隻是仍然似笑非笑地看著劉賀。
“陛下,老朽想問一個問題?”孔安國問道。
“孔儒請說。”劉賀回答道。
“那《聖訓正經》,當真是陛下所注?”
麵對孔安國的質問,劉賀有些不安,他很想像前幾日那樣,給出一個斬釘截鐵的答案。
但是不知為何,在這四下無人的官道旁,他卻有一些開不了口。
“那《四書章句集注》,當真是陛下所注?”孔安國追問道。
劉賀仍然是以沉默相對,還有一些猶豫。
過了片刻之後,他才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孔儒,《聖訓正經》是朕所注,但也不是朕所注……”
“這《聖訓正經》和《四書章句集注》到底是如何來的真的那麽重要嗎?”
“至少對朕來說,此事也沒有那麽重要。”
“它們可以為科舉製出力,為庠學製出力,為富民強漢出力——這就夠了。”
劉賀說出這模棱兩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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