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朕有此番關於生死的言論,並非危言聳聽,而是肺腑之言。”
“當然,朕也許隻是杞人憂天,說不定用不了多少日傷病自然就會痊愈……”
“但是此事也提醒了朕,國不可一日無君,帝位關乎著大漢的安危,不可沒有絲毫的謀劃。”
“所以朕想問問張閣老,若是不立柘兒為儲君,又當立何人為儲君呢?”
張安世安靜地聽著,心中澎湃,但是麵上卻非常鎮定,仿佛在聽一件與之無關的事情。
直到天子最後的那個問題拋出之後,張安世才流露出一絲的警惕和不安。
“此處隻有你我二人,張閣老有何諫言,直言即可。”天子再問道。
有那麽一瞬間,張安世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將心中的答案說出來了。
但是,他立刻想到了那麽多年來,對天子一次又一次的誤判,以及那誤判帶來的惡果……
當下就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天子最擅長的就是引誘別人說出心中所想,然後找到漏洞,一網打盡。
哪怕此刻天子看起來虛弱至極,甚至不如他這六十多歲的老人精壯,但張安世仍然不敢敞開心扉。
“陛下,張婕妤乃微臣舍妹,微臣實在不敢輕談立儲之事,否則有僭越之嫌。”
“陛下比天下人站得更高,看得更遠,定能夠想出一個萬全之策,讓大漢重歸平靜的。”
“張閣老還是一如既往地謹慎,倒是朕沒有分寸了。”劉賀再次意味深長地笑道。
“陛下謬讚了。”
“那不談立儲之事,朕想問問張閣老,你覺得朕該不該先廢後?”
“廢後和立儲乃一體兩麵的事情,微臣也不能輕言……”張安世再推阻道。
“今日,朕就想聽聽你張安世心中的想法,若是再推三阻四,朕就隻能治你一個大不敬罪了!”劉賀佯怒道。
在天子的步步緊逼之下,張安世不能再退,隻得給一個答案。
“皇後乃長安動蕩之根源,但終究沒有過錯,驟然廢之,有損陛下仁名……”
“民心洶洶,不可不聽,也不可全聽。微臣以為,若是能讓皇後自請廢後,是最好的。”
張安世繞了許多道彎之後,終於還是委婉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此刻的溫室殿裏沒有外人,算是一個私下的場合,但是張安世的話卻非常有分量,立場也很清晰。
劉賀這“多此一舉”的試探,得到了一個預料之中的結果。
張安世浪費了最後一個機會。
他心中的齒輪開始轉動了起來,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張閣老說得在理,但是廢後之事,朕終究沒有下定決心,等局勢平穩一些,朕會做出決定的。”
天子的反複讓張安世有一些發愣,前一刻天子還急著立儲,後一刻竟然又將此事按下了。
難不成將死之人都會格外地優柔寡斷不成?
可當年的孝武皇帝是越到晚年,越心狠果決啊?
張安世看著天子蒼白的臉,突然滋生出了一種輕視和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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