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身後城門上的那塊匾額。
匾額是要上等的烏木刻成的,長四尺,高一尺,有“烏壘城”三個大字和“漢西鎖鑰”四個小字。
這塊匾額經曆十幾年的風吹日曬,早就已經開裂掉漆了,顯得十分地斑駁殘破。
但這七個字因為每年都要上漆,所以不管何時看去,仍然清晰可辨。
劉病已記得很清楚,這是天子親筆提的字。
那三個大字是給烏壘城的,而那四個小字則是給劉病已的。
從西域都護府肈建的那一日開始,這塊匾額就始終掛在城門上,從來沒有一日拿下來過。
經曆了風吹日曬和日經月華,才會如此殘破。
不管多麽名貴的木材,也不管多麽顯赫的功績,在時間麵前都不值一提。
曾經有溜須拍馬之徒向劉病已提議,應該將這塊寫有天子真跡的匾額好生收藏到西域都護府去,再另掛一塊“贗品”在這城門上。
這個提議當然妙。
既可以表現劉病已對天子的敬畏,又可以讓世人知道劉病已深受天子信賴。
但這個溜須拍馬之徒立刻就被劉病已發配到了最偏遠的屯田隊,而天子知道此事之後,更是下詔旌獎劉病已。
從那一日開始,所有人都不敢再在這塊牌匾上動心思了,更知道天子和劉病已的親厚。
但實際上,在劉病已的內心深處,仍然有一絲的不滿,或者說有一道嫌隙。
這字是天子親筆提的,卻不是天子親手給劉病已的。
十六年前,劉病已跟隨常惠一道統帥烏孫軍隊和西域聯軍大破匈奴人,將後者徹底趕出了西域和漠北。
戰勝之後,劉病已做好準備回長安城複命的時候,卻接到了一道讓他喜憂參半的詔令。
喜的是天子在這道詔令拔擢他為西域都護,品秩兩千石,他那海昏侯的封邑也從五百家加到了一千家。
這不僅是天子對劉病已的旌獎,更是讓劉病已有了建立更大功業的機會,不至於埋沒先祖的名聲。
而憂的是這道詔令裏白紙黑字地寫了一條規定:西域都護府六百石以上官吏,無詔不得離開西域都護府轄地。
這是當今天子對劉病已的防範。
天子多疑並不少見,但仍然讓劉病已覺得有一些受辱。
與那道詔書一同送到劉病已麵前的,就是這塊厚重的牌匾。
每一次,劉病已從這塊牌匾下經過的時候,總覺得被人凝視。
這種感覺很難讓人感到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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