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桂花樹早已凋零,於是塵長夢和白無意兩人經常去吃的那家糖店也不再販賣花粉,吃不到的時候便開始懷戀,白無意有些遺憾沒能多吃上幾次。
書堂院子裏的那棵杏樹落盡了葉,隻剩幹枝,塵長夢在書堂裏待了一整個冬天,他仿佛一夜之間變得成熟,而白無意還是會在夜裏爬上五珠樓頂獨自眺望星空。
獨處時他總能思考很多事情。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雨中開始帶著些暖意,書堂院子裏的花木結芽,冬的那股腐朽味正漸漸散去。
王懷釋難得有空閑時間,塵長夢找他講解一卷經書的釋義。
“你走過的路,組成你自己的生命。”王懷釋坐在案前,手中執書,“溯魂之路漫長艱辛,你的父親之前是不想你去天南的。”
塵長夢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他。
“我倒也覺得人應該前行。”王懷釋放下手中書。
“曾經在浮生山,你的父親與我同班一隊,他們都說我有天賦,但其實我是一個沒有大誌的人,於是在離開朱陽後受你父親的邀請,就一直留在了塵府裏,後來才做了你的老師。”
“如果我沒記錯,今年春後的第三十二天,桐山開山,南方的許多孩子都會去那裏。”
“準備一下吧,後天我就送你們去朱陽。”
如花似夢,並不止於短暫的相逢,雲安郡在南方靠北,普通馬車載著人,到朱陽天南需要十數天。一路而行,春意漸行漸濃,在初開的花香中,路也不覺得遙遠了。
那座雙峰山愈來愈近,等到進朱陽時,雲遮住了山腰,抬頭望不盡峰頂,浮生山宏偉得像一道天蜇。不止浮生山一座孤峰,天南是一片叢峻的山巒,遠處的群山全被雲霧吞沒,隻有幾座山頭露出雲端。
遊人似乎永遠不可能攀得上那些山峰。
能想象得到,之上雲海浮波,孤鶩對鶴長翔,諸峰時隱時現,像不可捉摸的仙島。
城樓就有二十數丈高,武都朱陽遠比雲安郡要繁華,寬長十餘丈的長街,兩邊是茶樓,酒館,貨館,作坊,也有糖店,不少鐵鋪叮咚的鍛火聲有節奏的回響,曠地上還有不少張著大傘的小商販。
街道行人有挑擔趕路的,有牽著孩子遊街的,有駐足欣賞汴河風景的,也有像塵長夢和白無意這樣的遊人。
一條曳江曲折盤臥在朱陽城裏,江河裏的華船來往,塵的馬車在長橋上而過,並肩而過的也都是華美的馬車,有不少人姑娘掀起了車窗的遮簾,華容尊釵,都是極美的人。
塵長夢望著朱陽之景,不愧是武都,風中都帶著甜香的胭脂味道。
白無意並不在意朱陽是否繁奢,隻是眺望著極遠處那看不盡的山巒群山,街上不時有路過的姑娘透著好奇的眼神盯著他看,小孩子的確不應該有一頭的白發。
極細的山風撫來,帶著霧海的濕氣,無色無味,白無意覺得這就是朱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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