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這天,專門放了假。
不少人都準備帶著孩子去公園轉轉,到了晚上,再去看縣裏的花燈展。
隻是沒想到的是,下午一則消息傳了出來——張俊楠將老廠長給砸了!老廠長一直昏迷,已經轉去省院了。
這可得了!
所以,許如意跟著張美義一下樓,就發現本來因為放假很是冷清的燎原廠,這會兒樓下居然聚集了百十口子人。
大概是知道今天是推車拉車的關鍵時刻,這麽多人聚在一起,或坐或站,居然沒有一個人說話。
整個廠區安靜的就跟沒人一樣。
許如意出現的那一刹那,有人壓低了聲音喊:“來了來了!”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看向了許如意。
可他們都沒動,也沒有圍上來。
許如意一下子就站住了,她看過去,她去木藝廠少,但是記性很不錯,這裏麵的人,她大多有印象。有已經在木藝廠幹了三十多年的老木工,還有剛剛進廠當學徒的學徒工。
她見他們的時候,大多數都是在幹活,可每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很好,老木工一邊抽煙一邊說:“累什麽累,原先比這活還累呢,比現在掙得可少多了。”
學徒工則告訴他:“我家裏人都說我運氣好,剛進廠還以為要分流呢,被總廠接收了,現在我一個學徒工掙得都比我爸多,這幾天喝酒,我爸都給我倒酒了。”
可現在,他們的表情都挺凝重的,甚至還有些焦慮恐慌,各個都欲言又止。
許如意就問最前麵的副廠長,也就是木藝廠的原廠長武廣進:“今天不是放假嗎?怎麽這會兒都過來了?”
武廣進連忙說:“大家夥都聽說了張俊楠把郭廠長砸了,心裏擔心,我們先去了郭廠長家裏,家裏沒人,又沒法去省城看他,這不到這裏來看看。”
“張俊楠一直不正幹,前一陣子還因為工資的事兒,跟郭廠長起過衝突,我注意過他一陣子,後來我看他拿著保底的工資,也不鬧騰,我就以為沒事了,哪裏想到,他做出這種事情來。”
“這事兒是我管理不善,該負責任我一定全負。”
但是後麵的職工們,七嘴八舌也一起說。
“他從小就這樣,偷奸耍滑的,大家跟他吵了多少次都沒用。”
“他們不服氣許久了,一直說我們拿的錢都是他們的,說咱們廠這是亂改!大家都離他們遠遠的,誰能想能幹這事兒!”
“以後那群人,我們都長點心,看著他們,您放心這種事不會有了。”
武廣進歎口氣,“大家就這個意思,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您相信我們吧。”
許如意一瞧這個架勢就知道,他們肯定是擔心郭廠長的,這是不用懷疑的,當然,他們更擔心木藝廠的未來。
害怕許如意因為這個事兒,對他們生了意見,要知道,戶外桌椅的製作非常簡單,隨便哪家木材廠木藝廠家具廠都能幹。這活交給他們,其實就是縣裏想留下燎原廠的部分利潤而已。
否則的話,肅南市也有更合適的廠子,而且,跟紅星廠挨得近,許如意更容易管理,物流成本也低。
所以都急了,想著法的來剖白。
但說真的,願意靠著雙手掙錢的人,肯定不會有問題,即便是晚上最困惱的時候,許如意都沒想過,這事兒跟木藝廠有什麽關係。
她想的不過是自己是不是太超前了,太急進了,困擾的是,該如何處理這些占著位置不幹活,想要回到吃大鍋飯時代的人。
所以,許如意肯定不會遷怒他們的,直接說:“張俊楠這事兒性質特別惡劣,肯定是要嚴肅處理。”
這肯定沒意見,除了原廠長,所有人都跟著點頭。
“至於郭廠長,大家也別擔心了,剛剛郭廠長的愛人打了電話過來,說是郭廠長醒了,有些腦震蕩,需要住院一段時間,放心吧。”
她把消息一說,果不其然,大家的表情都鬆快了很多,還有人小聲說太好了。
當然,並沒有散開。
還是原廠長開的口:“我們不需要停產整頓一下?”
許如意語重心長:“我知道您顧慮什麽,張俊楠的事兒不可原諒,但我們也不會遷怒到木藝廠,咱們不是一家人嗎?哪裏說四分廠出了個混蛋,四分廠都不要了?咱們都合並這麽久了,你們這是還
沒把我們當一家人嗎?”
這話問的,大家連忙搖頭,劉大姐直接說:“怎麽能?我們就是愧疚!覺得對不住。老廠長這麽大年紀了,你說糟這罪!”
她這麽一說,大家都點頭。
許如意點頭:“是,這麽大年紀了,也不知道養的回來嗎?大家的擔心我知道了,到時候都會轉告給老廠長。不過今天,大家該幹什麽幹什麽,好好休息,明天正式開工,咱們的桌椅帳篷可都等著交貨呢。”
這可就是安了他們的心了。
這會兒大家臉上的表情不那麽沉重了,仿佛長長地鬆了口氣,還在不停地說:“好,我們一定好好生產。”
許如意暖聲勸著:“都回去吧。”
大家也知道,在這裏等著就是添亂,不少人都開始往外走,唯有原廠長沒動彈,許如意就知道,這恐怕還有話說。她扭頭跟張美義她們說:“鍋爐廠肯定也傳開了,把老廠長沒事的事兒,跟大家說說,別擔心了。”
等著張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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