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鳳歸朝 > 章節內容

我的書架

第 48 章(6/6)

> 曲調清揚,未有分離之悲意,卻有重逢之驚喜,甚至到高潮處,還有一絲高昂激越,鳥雀躍飛,魚龍入海的愜意。


這首曲子不像《行行歌》那樣廣為流傳,但公主微微愣了一下,卻不知不覺跟著唱出來。


“殿下也喜歡這首曲子?”


“我弟弟喜歡,從前他經常吹,當時老被我打斷,他氣得要拿笛子打我,說我渾身上下沒有一根風雅骨頭。”


公主掩唇笑道。


公主隻有一個親弟弟,那就是先帝,景德帝章榕。


陸惟:“那殿下現在喜歡了?”


公主:“你


吹著吹著,我便喜歡了。”


陸惟搖搖頭,重新將曲子又吹了一遍。


暖爐裏燃燒的炭已經熄滅了,但兩人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今夜沒有寒風,暖爐熏得公主昏昏欲睡,這笛聲更像是將她拉入幻夢回憶的指引。


“你怎麽與章榕吹得一模一樣,連曲調轉折的尾音都沒變,是不是被他附身了?”


公主懶洋洋道。


陸惟不理會她的胡言亂語。


被先帝附身,這等驚悚之言,怕也隻有公主能說出來。


“可能隻是因為,先帝與臣都領悟了分別與重逢的真意。


如此說來,我們倒也算是陰陽相隔的知己了。”


公主被他的不要臉逗笑了:“我那弟弟滿腹經綸風雅,唯獨沒有半分人君城府,陸郎心機陰險,善於坑人,怎麽也不像跟他是知己!”


陸惟:“一首曲子的知己,足矣。”


燈色融融,映得他半張側臉越發玉人一般。


陸惟咳嗽兩聲,公主這才想起對方自從上次馮華村一戰,傷勢未愈,尤其最近天冷降溫,總是斷斷續續咳嗽,隻是對方行止說話一如常人,弄得她時常都忘記這件事。


“你既是少年流落鄉野,又有那樣的野心,要學的東西過於龐雜,如何還有空去學笛子?那對你往上爬也沒什麽好處,當今天子不是附庸風雅之輩。”


不知是不是吹了風,陸惟咳得有點厲害,好一會兒才止住。


“我學笛子的時候,先帝還未駕崩,我自然要投其所好。”


陸惟說起這些,倒也坦坦蕩蕩,甚至因為他長得如此片塵不沾,哪怕自陳是小人,旁人也不會把他想得齷齪,反倒還會忍不住為他開脫。


如果僅僅隻是一張臉生得好,這世上美人數不勝數,比陸惟好看的不是沒有,隻是他氣度舉止如此,哪怕傷天害理殺人放火,也有一種理所當然本應如此的感覺。


公主道:“左相趙群玉,權傾朝野,靠的是世家出身,和那些門生故舊,可不需要像你這樣學如此多的東西。”


陸惟側首看她一眼:“誰說我要當第二個趙群玉?”


公主很驚訝:“你不是要當權臣?”


陸惟:“權臣也未必就要當趙群玉這種。”


公主掰著手指數:“嚴觀海外戚出身,靠的是自家妹妹,你又沒有妹妹,現在生個女兒去爭寵也來不及了。


宋今是宦官,你總不能是想要走這條路吧?除此之外,還有像曹操那樣,軍功把持朝政,挾天子以令諸侯,可曹操最初也是靠宦官專權才能起家。


除了趙群玉之外,其他哪條路都不適合你。”


陸惟:“我要的,與趙群玉不同,與其他任何權臣都不同。”


公主是真的好奇了:“願聞其詳。”


換作旁人問他,陸惟肯定不會講,但是公主這麽問——


陸惟嘴角翹起,笑容在昏黃光暈裏竟有幾分詭譎邪異。


“我要的是,天下大亂!”


公主怔怔。


陸惟笑意斂去,仿佛自己隻是說了一句明天吃什麽。


蜻蜓點水,雲淡風輕。


公主沉默良久,才冒出一句:“現在還不夠亂?”


陸惟:“不夠,現在亂的是民,而不是權貴。


隻有權貴也流血,傷筋動骨,也知道痛,才叫大亂。”


公主:“你也是權貴之一。”


陸惟:“何惜此身,不過一具皮囊罷了。”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