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軀殼裏換了個人,悲喜不再由這具軀殼控製。
那眉間仿佛永遠是微微皺著的,就像永遠有解不開的難題,但他的目光是溫和無害的,以至於小時候經常被阿姊仗著年紀欺負。
章玉碗目光一凝。
如果真是裝神弄鬼,這也太像了!
但幾息之後,她定了定神,就完全平靜下來了。
據說宋今十幾歲入宮,入宮前是乩童,這些年他默默無聞,直到當今天子,方才飛黃騰達,也就是說過去數十年裏,如果他暗中觀察先帝行止,加以模仿,並不奇怪。
“阿姊……終於回來了,我沒看錯吧……()”
他不出口還罷了,一出口,連聲音竟也有七八分相似。
不相似的地方,是宋今原本的嗓音。
而相似的地方,是先帝章榕的說話語氣、韻律,乃至停頓習慣。
如果章玉碗在猝不及防之下聽見這個聲音,會真以為自己弟弟複生了!
她微微蹙眉,沒有急著說話。
皇帝卻開口了。
兄長,的確阿姊回來了,先前你一直記掛,今日終於可以安心了!
()”
“終於……可以安心了……”
宋今複述著他的話,語調悠悠的,卻讓人瘮得慌。
章玉碗記得章榕從小就是這樣慢吞吞的性子,連說話也慢半拍,旁人一度以為這位先帝表達有些問題,但長大之後,章榕就很少那樣去說話了。
“兄長,阿姊不相信真的是你,你能說一些事情,給阿姊解惑嗎?”
皇帝又道。
“阿姊……從小愛看書,性子卻,閑不下來,到處跑,翻牆,捉弄我的太傅……”
這些事情,隻要在宮裏待得久一些,都是知道的。
“啊,還有那隻蜻蜓……”
章玉碗心頭一顫!
她的心像掉入無盡深淵,一直往下沉。
“那隻蜻蜓,夾在書裏,我找不到了……”
皇帝訝異地望向她:“什麽蜻蜓?”
章玉碗道:“有一年夏天,我在湖邊撿到一隻死掉的蜻蜓,就把它夾入先帝經常翻看的書頁裏,想要嚇他一跳,後來果然把先帝嚇得大叫,還引來父皇責備,結果後來反倒是先帝,將那隻蜻蜓夾到書裏,當作書簽,還說等我的孩子出世,他要拿來嚇唬外甥……”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但這樣一樁小事,雖非秘密,也應該隻有他們姐弟二人知道,宋今若裝神弄鬼,又是從何處得知的?
皇帝聞言,點點頭:“是了,看來果真是兄長來了。”
章玉碗實在忍不住,將滿腹狐疑問出一句:“先帝駕崩歸天,為何魂魄徘徊陽間不去,還能屢屢被招來問話?”
眼看皇帝這熟練架勢,應該也不是頭一回跟先帝“溝通”
了。
皇帝隻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倒是“宋今”
朝她望來,雙目空洞無神,如提線人偶,在幽香之下格外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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