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兩個時辰不到,朕要你去把那個刺客找出來,你能做到嗎?”
他目光灼灼,盯著陸惟,仿佛對方隻要搖頭或遲疑一下,便要勃然大怒。
陸惟拱手道:“臣盡力。”
皇帝很不滿意:“朕要你一定做到!”
陸惟搖搖頭,仍是堅持:“臣隻能盡力,長安太大了,兩個時辰無法麵麵俱到,若是
()刺客躲到一些暗道密室裏去,更是難找。
臣想從另外一個方向入手,但是得先去看看那具刺客屍體,還有見長公主一麵,當麵問問她遇刺的情形,才好下定論,敢問陛下,長公主如今傷勢如何?”
皇帝遲疑片刻,揮手屏退左右。
“受了傷,太醫還沒回來稟告,怕是情形有些不妙。”
陸惟的心往下沉。
那一瞬間,他甚至有些恍惚,仿佛與周身隔了一層,連皇帝後麵說的話,都聽不大清楚。
“……刺客必須抓出來,柔然餘孽如此猖狂,簡直無視朕的存在,朕要發兵,朕要讓鍾離去攻打敖爾告,把那些餘孽通通鏟除!”
“陛下!”
陸惟定了定神,直接打斷越說越是狂怒的皇帝,“刺客能在城內如此行事,知道公主車架遇刺附近入夜安靜,正好又是換防的時間,四下無人,必是已經摸透了京城布防,聽章梵說另外有一名刺客逃走,所以臣敢斷言,刺客在城中必有內應,而且肯定不是普通百姓!”
皇帝的憤怒戛然而止,他沉默了很久。
“朕知道你的意思。”
“所以,”
陸惟一字一頓,“若是最後查出與此有關的是某位高官顯貴,甚至是陛下身邊的寵臣,抓,還是不抓?”
“抓,非常時候,朕允你先斬後奏!”
皇帝冷冷道,眼裏是不加掩飾的嘲弄。
“這些人一次又一次辜負朕,辜負皇恩,趙群玉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鑒!”
陸惟道:“請陛下賜我信物。”
皇帝隨手抓下腰間玉佩拋給他。
陸惟也不廢話,行了禮轉身就告退。
時間有限,他隻有不到兩個時辰了。
待走出太極殿,他望著底下台階,腳步不自覺有些漂浮,竟差點踩空。
手中冰涼玉佩被攥緊,陸惟喘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陸無事早已等在外麵,見陸惟出來,忙迎上來。
“郎君,我見不到殿下,章鈐說他也見不到,太醫還在那裏全力施救!”
陸無事的聲音有些慌張,“要不您親自去看看吧?”
陸惟定了定神,依舊道:“不,先去看那具刺客的屍體。”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
是了,陸遠明,你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如此冷心冷肺的人,便是對著救過自己的長公主,也要處處謀劃,以事為先,不近半點私情,難怪連陸敏都要罵你一句渾不似陸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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