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心頭一動。
“你的意思,是我們一開始就聽錯了,他口中的‘陳內侍’,實則是‘岑內侍’?”
當時周身混亂不堪,絳袍內宦又生死關頭,驚嚇過度,他口音含糊,或者公主聽錯,都是有可能的。
陸惟點點頭:“如果是這樣,整件事就都聯係起來了。
假設這個岑少監負責與數珍會勾連,又暗中與柔然人接洽,岑少監的幹兒子岑庭得知風聲,無意間透露給博陽公主,博陽公主又和我父親說了。
所以那些柔然人能在長安藏身,肯定有內宦的協助,這個岑少監,必是個從中串聯,舉足輕重的角色。”
“但是,”
他話鋒一轉,“既然陛下承認宋今能請鬼神,還借先帝之口來延緩立太子,那宋今對他來說肯定還有用,即便最後查到岑少監那裏,我們可能也無法扳倒宋今。”
畢竟皇帝總不能前腳剛用了宋今,後腳就把這個“能跟
()鬼神溝通”
的長秋令給殺了。
“不要緊,走一步看一步,眼下先將那個刺客捉住再說。
我猜他們這次,也許是擅自行動,畢竟我眼下死了,對宋今沒有任何助益,還可能會引火燒身。
若是能讓刺客跟宋今狗咬狗,也是不錯的。”
受了傷的章玉碗,語速很慢,她說完這番話,額頭立時沁出一層薄薄的汗。
陸惟見狀,自然而然從袖中拿出一方帕子,為她拭去汗珠。
卻見公主喘過這口氣,還有話繼續說。
“陛下,果真像你說的,聰明卻多疑,他先殺趙群玉,後延立太子,每一步凶險又恰到好處拿捏眾人心思,將平衡術玩得爐火純青,可是……咳咳,阿父曾說過,以權謀治國,終落了下乘,為人若是懷揣險惡私心,至壞不過害人害己,但治國不走大道,卻會累及萬千生靈。”
“我明白你的意思。”
陸惟竟似早知她會說出這番話,嘴角露出淺淺笑意,
“眼下是亂中有穩,陛下既能暫時維持這根絲線而不令各方妄動,我們靜觀其變就是。”
他又看了一眼刻漏。
將近醜正二刻。
“殿下,臣該走了。”
不知怎麽的,進來之前紛擾繁亂的心緒,在經過這片刻的交談之後,反倒變得一片平和。
他的內心宛若天地寧靜,月色溫柔。
陸惟親眼看著公主抵擋不住疲憊,沉沉睡去,又親手為她掖好被子,這才起身悄然離去。
待他踏出公主府,再回望燈火昏暗的正院,心中竟生出些許眷戀,仿佛身體被溫柔鄉沉沉擁住,不願離開,直到夜風吹來,麵上冰涼,他那僅存的一點溫柔神色被徹底抹去,心中恢複冷靜與縝密時,陸惟這才上馬,一路往來時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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