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遠行之客,又迎來歸人。
“這位郎君,酒肆位子有限,您這麽多人,您看……不是小人不願招待,實是有心無力!”
酒肆東家不斷告罪,點頭作揖。
他在長安城外的官道旁開了這麽多年的酒肆,釀酒的手藝未必長進多少,最擅長的,卻是這察言觀色的看人工夫,這也是酒肆能在此屹立這麽多年的原因。
“無妨,這些人不過來占你的位子,你將他們酒壺裝滿,再送些羊肉熱餅過去即可,他們自去馬旁歇息,錢都記我賬上。”
帶著幾百號人出城的這位客人也是通情達理,沒有絲毫要為難一個小人物的意思。
東家感激得連連拱手道謝,轉身就抓緊忙活了。
何忡這張桌子,隻坐了他一個。
另外一張桌子,卻坐了二四個人,俱都是他當日從梁州帶到長安,如今又要從長安帶去西州的心腹將領。
何忡手中的酒杯還未見底,他這張桌子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對方不請而來,麵對麵坐下。
旁邊的下屬待要起身警戒,卻被何忡抬手製止。
“這裏空位多得是,尊駕何必偏來我這一桌?”
“滿堂衣冠楚楚,卻隻有一個何表意。”
對方麵色如常,鎮定自若,甚至還問酒肆夥計多要了個杯子,“獨酌無趣,何大將軍蛟龍入海,可喜可賀,怎能如此寥寥離京?”
何忡都快氣笑了:“自我重回長安,敢在我麵前如此肆意的人不多,先前我也不知道,陸廷尉竟是如此膽大妄為!”
夥計將酒杯送來。
陸惟待要伸手去拿酒瓶,卻被何忡中途截住,陸惟翻手如泥鰍滑了出去,依舊握住酒瓶,這時何忡卻冷不防一拍桌子,酒瓶從陸惟手中往上蹦起,陸惟去抓,何忡又去截他!
轉眼間,兩人竟在這酒案上過了數十招的手上功夫。
不唯獨旁邊何忡的下屬驚訝,連何忡本人也麵露訝異。
“沒想到陸廷尉芝蘭玉樹一般,竟還是個練家子,何某眼拙。”
兩人罷手,何忡也沒有繼續為難陸惟的意思,甚至還親自為陸惟倒了酒。
“路邊濁酒,陸廷尉怕是喝不慣。”
陸惟仰頭一飲而盡:“比這更渾濁的酒我也喝過,酒不在酒,在喝酒的人。”
何忡哈哈一笑:“先前在京城你我交往不多,倒是想不到陸廷尉是個妙人!
說吧,你來找我何事?”
陸惟:“若說我是來給大將軍送行的呢?”
何忡:“現在人人視我如洪水猛獸,巴不得與我劃清界限,陸廷尉與我素無瓜葛,卻偏偏自找麻煩,你說我信嗎?”
麵對這樣的聰明人,陸惟也不兜圈子了。
“實不相瞞,是為了一樁案子。”
何忡:“宮中的珍寶失竊案?”
陸惟點點頭。
何忡奇道:“難不成你認為是我偷的?”
陸惟失笑:“怎麽可能?其實是我冒昧,想問問上回大將軍查博陽公主當鋪的那件
事,不知大將軍是否方便告知,您到底查到了什麽?”
何忡意味深長:“你覺得你這次查的事情,與上次有關?”
陸惟:“尚未確定,所以想趁大將軍尚在京城時,趕來問問。”
何忡:“我也想問你一件事。”
陸惟:“請講。”
何忡:“方良是不是你殺的?”
陸惟沉吟片刻,實話實說:“當日他將我等困於上邽城,我若拚殺出去,最後有可能將他重創,但我恐怕也無法生還,是李聞鵲及時趕到,解了圍,方良見事敗無法挽回,便自戕了。”
何忡又問:“他臨死之前,可說了什麽?”
陸惟:“他對長公主說,秦州的世家已經悉數被清除幹淨了,想要掃除世家積弊,唯有以雷霆之怒秋風掃落葉,相信殿下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麽。”
何忡搖搖頭,倒了一杯酒,單手朝西麵舉了舉,又往地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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