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雙說,孫管事不知道箱子裏裝的是什麽,他隻是奉命行事,而當時岑庭已死,岑少監一夥已經正法,榮華閣裏主事的另有其人。
此人不僅知道岑庭的全部勾當,也在明知道箱子裏裝的都是宮內珍寶的情況下,還讓孫管事將其賣給賀雙。”
李方平被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一瞅,張口想說的話都生生憋了回去,不敢再胡亂出頭。
但博陽公主卻被陸惟的話激怒了:“你這是什麽意思,說了半天,你還是懷疑我?”
陸惟在屍體周身踱步,果真像講故事一樣娓娓道來,將一個月前的事情,到如今這具屍體之間的關聯全部說得明明白白。
這一個月裏,章玉碗與陸惟二人見麵的次數其實不多,她也知道陸惟好像在忙一樁案子,早出晚歸,十分忙碌,甚至還問她借了素和去一趟洛州。
章玉碗也沒有多問,有些事情,該說的時候,陸惟自然會說,他沒有說,便是還沒到時候,這點信任總該是有的。
許多人估計想也沒想到,偶爾夜晚時分,禁欲自持的陸廷尉,竟會從長公主府後門悄然進入,去當那偷香竊玉之徒。
再回到眼下,博陽公主質問之後,陸惟道:“您作為榮華閣的主人,的確有難以推卸的責任,孫管事之死,即便不是您直接下令,肯定也跟您脫不了關係。
但是,我方才從屍體上發現了一點新東西。”
說罷,他轉頭喊了一聲:“老吳,你看看屍體手上的絲絛。”
老吳跟他合作多年,早有默契,聞言就去掰死者緊緊攥著的一邊手指,那上麵一圈一圈,纏著幾根絲絛。
陸惟道:“上麵沾了淤泥,要用清水洗一下。”
謝維安全程旁觀,此時立刻讓人拿清水過來。
隨著絲絛在一瓢清水裏飄蕩,淤泥塵土紛紛蕩開,展露它原本的麵貌。
在潮濕悶熱的天氣裏,屍體一個月內會腐爛,但這種絲織品卻不至於這麽快就麵目全非,它依舊完好的呈現出最初模樣,幾根黃綠相間的絲線,細密編製成三道更為精致的絲絛。
“這是腰掛玉佩上的絲絛!”
劉複終於找到他的用武之地,頓時叫起來。
南朝士人,尤其是世族子弟,尤愛在衣飾上下功夫,以彰顯其身份地位,像袖口、玉弁、絲絛,但凡能講究的細節,他們絕不講究。
這股風氣也傳到北朝,縱然北朝人口頭上也鄙視,稱之為“靡靡之風”
,但不少還是流行開來,如貴族中時興將玉佩絲絛加以編織成結,越是繁複的花紋,越是精致的絲線,就代表此人身份越是貴重。
劉複固然別的平平,但在吃喝玩樂這些事情上,長安城他稱第二,估計也沒人能稱第一。
“這絲線居然是用來製作天水綢的蠶絲所編,再浸入染料和香料……”
他湊過去,也顧不上這是從屍體上弄下來的,忍不住還放到鼻子下麵聞了聞
()。
“沒錯,這是雁回香!”
謝維安:“什麽是雁回香?”
劉複道:“許多高門世家,不屑與他人混香同香,所以總會有自己獨特的香方傳世,就像家族裏一些秘不外傳的菜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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