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內官看南朝氣勢如虹,殊不知他們也有自己的煩惱呢?”
宋今搖搖頭,好像還想說什麽來反駁公主,以證明他最後的努力的確是成功了,以證明公主想要挽狂瀾於既倒是徒然的。
但是這些話沒能說出來,劇毒已經蔓延到四肢百骸,血更洶湧從嘴角流出來,很快就淌到衣襟,而他的身體也跟著搖搖欲墜。
“我真的很想……”
親眼看見璋國滅亡。
但他這句話沒能說完,人就已經倒下了。
宋今以為自己舉足輕重,但就算沒有他的存在,北朝也以一種微妙姿勢,卡在車輪滾滾向前的轉折點,順利的話,馬車就可以繼續前進,若不順利,就車毀人亡。
但公主臉上並沒有太過焦慮緊張憤恨的神色,因為這一路走來,她已經經曆過,也見識過許多事情了。
如果一個人見過各種稀奇詭異光怪陸離的場麵,那麽此人就可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了。
公主起身,撣了撣衣塵,侯公度那邊已經安頓好前朝,匆匆趕過來。
“如何?”
她問的是有沒有人借機鬧事。
侯公度聽明白了,搖搖頭:“許多人都驚魂未定,還未回神。”
公主又問:“謝相呢?”
侯公度拱手:“太醫在為謝相醫治,說是病情凶險,尚不好說,隻是不好挪動,臣就自作主張,沒讓人抬了謝相回家,將人安置在偏殿醫治。”
公主頷首:“你做得很好,嚴相呢?”
侯公度道:“嚴相也找到陛下和兩位皇子的遺體了,想必很快會過來稟告,至於城陽王,臣也察看過,不幸身亡,太醫也無回天之力。”
公主歎道:“他是無妄之災,讓人好生安葬,一切按規製來。”
侯公度自然應是,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麽也沒問。
公主卻好像能看出來:“你想問新君?”
侯公度苦笑:“是,非臣想問,是殿中幾位主官郎君,拉著臣打探。”
皇帝死了,齊王和楊妃子也沒了,皇帝這一脈算是被滅了個幹淨,章家倒也不是沒有近親,殿上那城陽王就是血脈最近的,也因為血脈的緣故,被皇帝防備了許多年,最後還倒黴地跟著一塊去了。
再選,就得從遠支裏選,總不能真像章梵說的那樣,選個被貶到雁門的庶人章年吧?
眾人緩過神來之後,自然都有各自的小心思,但這些小心思最終都越不過一個人去。
那就是長公主。
長公主是陛下,現在應該稱為先帝了,她是先帝親封的長公主,封號比任何一位皇親都長。
安國邦寧長公主。
這封號與博陽、義安這等以封地為號不同,一聽就知曉其人地位不凡。
先帝在時,眾人也知曉天子看重長公主,有意捧高長公主,可那時先帝還在,皇子宗室血脈俱全,還未顯出長公主如何珍貴,如今放眼望去,一片荒蕪枯萎,茫然惶惶無所適從不知前路,竟隻有這位長公主敢於孤身入京,在眾目睽睽之下一舉要了反賊的命。
乾坤抵定,力挽狂瀾!
名分是前,能力是後,若兩者相交,威力無以複加。
如果長公主是男人,現在所有人早就倒頭就拜了,哪裏還會糾結什麽新君人選。
許多話在喉嚨轉了又轉,終是被侯公度問出來。
“若殿下有意帝位……”
他侯公度都已經跟著走到這個地步了,不管公主做出什麽決定,他肯定也要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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