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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脆弱的心髒(2/2)

他停頓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我聽說了你奶奶的事,以後你有什麽困難,記得聯係我,她是個好人,我們幾個窮實習生當年連飯都吃不飽,她很是照顧我們呐,不然,我們連油水都沾不上。”念及曾經的日子,他麵部剛硬的輪廓漸漸柔和了下來。


郭醫生笑起來一臉皺紋,當他臉上的皺紋漸漸淡下來,這說明,他要開始說正事了。“我剛才看了你的片子,你的心髒這兩年衰竭地特別快,心髒移植手術不能再拖了。”他能看明白了蔣小凡這時候在想什麽,他看過這麽多病人,也知道他們在什麽時候,會想些什麽:“你還年輕,錢還能賺回來,但是人的命隻有一次。”蔣小凡沒說什麽,他話本來就少,此刻更是無話可說。“正好我有幾個朋友在中介工作,你想好了,就聯係我。”


房子租金和補習班的工資,是他全部的生活來源。活到二十歲,有一年是一年,他從來不敢奢求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可是房子裏留存著他從小到大的成長記憶,沒了房子,就等於再也沒有東西可以證明他和這個世界的關係。他推著單車,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整個身體在壓垮他脆弱的收成一團的心髒。


街心廣場上,許多孩子嘻嘻哈哈地在玩騎士和女王的遊戲,他看到幾個男孩子向他們的女王行禮,半跪在地上,這時候幾個媽媽就走過來,遣散了這幾個孩子,拍拍他們的膝蓋,說他們是“傻孩子”。明明這個地方,他已經路過了千萬次,從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開始,可現在,他覺得一切都那麽陌生,唯一的熟悉感的來源,是同樣作為一個局外人,他隻能看著他們玩,卻永遠無法攫取其中的快樂。


過了街心廣場是櫻花路,櫻花路沒有櫻花,因為城市道路規劃局覺得要是移掉中間這幾排樹,能很大程度上緩解交通擁堵問題,自此,櫻花路就沒有櫻花了,他上高中的時候很舍不得這幾排樹,就問奶奶:“沒了櫻花,櫻花路還能叫櫻花路嗎?”奶奶說:“它叫櫻花路的時候,這裏也沒有櫻花呀。”“那為什麽要叫櫻花路?”“這櫻花存在於很久很久以前,人們的記憶中。”隻要它曾存在於記憶中,看得見或者看不見,記得或者不記得,又有什麽關係呢,記憶中曾經存在過,發生過的事,都無法被徹底抹滅,終有一天它會回來,就像這櫻花,在遙遠的以後,也會再開。


回到家裏,他撥通了郭醫生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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