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很久,不理會家人的敲門聲。
很快,他的父母搬走了。她依然在盼他的來信,盼他來解釋為何如此。她依然不能相信這種無情的背叛。重閱以往的信件,她始終無法釋懷,為什麽青梅竹馬的戀人會移情別戀?
她終究沒有等到他的來信,也不知道他後來怎樣了,但會永遠記得他。然後在一年之內她的父母相繼去世,她變得更加孤獨。她刻苦學習,全身心投入事業。她覺得一切都還在前方,她肯定會遇見命中注定的那個他,但是時光荏苒,直到有一天,在地鐵車廂裏有人給她讓座……
她的生命就像落日一般,本該是正當空的紅日卻逼近了地平線,隻需一刻,便是黃昏。
清晨伴著屋頂的雨聲到來。她想起今天是周六,無須出行。她走到門前的台階上,呼吸著花園裏潮濕的新鮮空氣,然後就進屋做早餐。這個下雨的早晨,連花園裏的鳥啼也有些不尋常,她忽然想歌唱,想變得更漂亮。久久被遺忘的喜悅感並沒有變淡,反而使人不安。謎底很簡單——她在想著昨天地鐵上遇見的那個男人。
她吃著早餐,一邊怨恨著自己過於木訥,不會與男人交往,一邊打算出去散散心。
下雨天,微風輕拂著濕漉漉的樹葉。她走得很慢,因為心中若有所思,簡單的散步也顯得別有意味。不時有鄰居和她打招呼,她微笑著回應他們。
今天她散步的時間比以往要長。她貪婪地呼吸著混合著雜草清香的空氣,思考著自己的生活。當然,許多事情都不如人意,但是應該承認,生活並沒有拋棄她。她四處旅行,也並不缺乏異性的關注,但終究未能成家。後來就僅僅是活著,不再幻想,不再等待奇跡,不再期望幸福來敲門。
散步歸來,門前站著一對年輕男女。他們想在夏天租用她的別墅。她覺得男子的樣子非常熟悉,像是來自她遙遠的年輕時代——他現在就站在這裏,看著她。簡單的問候之後,她不失時機地問了他父親的名字。聽到答案之後,她跌坐在門旁的長椅上——腿軟了。
她一反常態,生硬地答複他們:“不租。”但隨即補充了一句,“誰讓你們來的?”
話一出口,她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禮,又問道:“就你們倆嗎?有孩子嗎?”
感受到了她的敵意,年輕男子有些局促,但還是禮貌地回答:“有個兒子,才一歲半。還有我父親——他是個殘疾人。”
“殘疾人?他怎麽了?”
年輕男子有些激動地說:“阿富汗戰爭……在坎大哈負傷了,彈片留在身體裏。醫生不敢動手術。”
“那你母親在哪兒?”
“去世很久了。”
她不說話了,年輕男子還在講述:父母在戰場相識,母親為了救父親而踩中地雷,被炸斷了腳骨。
風不停地吹動紛亂的枝葉,年輕男子的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按照父親的意願,當年他們就結婚了,而母親已經完全絕望。她不適合生育,卻堅持生下我,不久就去世了。”
“你父親後來再婚了嗎?”
“沒有。我從小和爺爺奶奶在一起,而父親經常住院。聽說父親有過未婚妻,父親非常愛她。她以前就住在這一帶。”
她艱難地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幾乎哽咽著問道:“你爺爺奶奶還好嗎?”
年輕男子無奈地苦笑了一下:“如果他們還活著,我們也沒有必要找個臨時住所了。”
她在心裏對眼前這個孤苦伶仃的年輕男子陡然生出些許柔情。她故意不看他,嚴肅地說:“我可以把廂房租給你們,就在花園另一頭。過去看看合不合適?””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