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日久,關係親密,倒是無須太過客氣。”
接下來,她慢慢訴說,他在一旁側耳傾聽,清脆甘冽的聲音緩緩流淌,整座小院的氣氛靜謐安詳。
時間一點點過去。
晚霞消失,夜幕降臨。
一輪新月緩緩升起,又有點點繁星,同將皎潔的銀色光芒灑向大地。
她便在此刻閉口不言。
開始收拾桌上吃完的餐盤。
隻剩下衛韜自己,還坐在那裏陷入沉思。
當當當。
忽然,有節律的敲門聲響起。
倪灀淨了手,緩步來到門前。
透過木門縫隙,她看到一個身著黑紅官衣的中年男子,正在外麵安靜等待。
“院內可是元一倪道子?”
中年男子開口,聲音溫和,聽上去還有幾分陰柔,“本人巡禮司虞鶴元,臨行前特來拜訪倪道子。”
倪灀打開院門,微微躬身行禮,“原來是巡禮司虞常侍,晚輩見過常侍大人。”
衛韜也從石凳上起身,抬手抱拳,深施一禮,“元一道弟子衛韜,見過虞常侍。”
“兩位無須多禮。”
虞常侍手中拎著一隻錦盒,緩步邁進院內。
“自上一次見麵之後,吾已經有數年時間沒有當麵聆聽令師教誨,每每思之,倍極想念。
可惜司衙公務繁忙,一直找不到機會前往青麟山上拜訪,確實是有些失禮了。”
停頓一下,他麵朝北方,微一拱手,“寧道主如今可還安好?”
倪灀道,“回常侍大人的話,老師一切安好。”
虞常侍點點頭,將錦盒遞到倪灀手中,“這是寒潭玉田所出精華煉成的丹丸,做個見麵禮送給道子,希望灀侄女莫要嫌棄。”
倪灀收好錦盒,抿嘴笑道,“虞叔叔說的哪裏話,早知道您在這裏,我作為晚輩本該前去拜見,結果卻是讓虞叔尋到了門前,無論如何都是我們失禮才是。”
虞常侍一擺手,哈哈笑道,“我也是聽手下人稟報,才知道灀侄女下午來到小鎮。
當時本人剛剛吃過晚飯準備出發,便順路過來看看,屬於臨時起意,沒有給灀侄女添麻煩就好。”
兩人閑談幾句,虞鶴元將目光落在衛韜身上。
眸子裏隱隱閃過一道波光。
仔細觀察片刻,他麵上笑容愈發濃鬱,“我那不成器的青緣侄女,從小就被內子慣得沒個樣子,此次她常駐齊州珞水,還要多虧了衛執事的照拂。”
衛韜再行一禮,抬起頭來道,“回常侍大人,晚輩和青緣姑娘君子之交,一見如故,平日裏多有討論交流,研習武道,算是相互幫扶,共同進境。
而且真要說起來,其實是晚輩多受青緣姑娘照顧,還要多謝她的寬容大度。”
虞常侍深深看來一眼,袍袖忽地一閃。
掌心悄然多出兩枚青色蓮台,在月光下映射出淡淡的碧綠光芒。
他輕輕一拋,蓮台便落在衛韜手中。
而後麵露苦笑,搖頭歎息,“你這娃兒,倒是會說好聽的話。”
“青緣是個什麽樣的性子,別人或許不太清楚,我還能不知道麽。
她若是脾性上來一番折騰,就連老夫都止不住有些頭痛,堪比玄感妄念不停折磨。
如今反而能得你一句寬容大度的評價,若是被她姑姑知道了,怕是會高興得幾天都睡不著覺。”
衛韜摩挲著手中青蓮,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他迅速收斂思緒,“常侍大人,在晚輩眼中,青緣小姐無論是接人待物,還是日常做事,確實當得起條理分明、寬容大度這個形容。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珞水城中找人詢問,便可以證明晚輩絕非胡言亂語,而是事實如此。”
說這番話時,衛韜表情平靜,語氣真誠。
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
他確實一點兒不虛。
就算這位巡禮司常侍快馬加鞭當即去珞水查驗,那也隻能證明他所言屬實,的確就是如此。
畢竟巡禮司柳少卿的名頭,珞水城內外各大勢力都很清楚,雖然從來沒有擺到明麵上提起,但若要被外人問詢,誰又敢說她一個不字?
真到了那個時候,或許馬屁更是拍得山響,甚至能讓這位虞常侍懷疑人生。
“獨當一麵之後,莫非這丫頭真的轉了性子?”
虞鶴元麵色變幻,有幾分不信,更多的卻是欣喜。
默然片刻,他緩緩呼出一口濁氣,“青緣她前些時日幾次催促,讓我去巡禮司府庫找尋當年青蓮教信物,要給她的好友收藏使用。
今天見到賢侄,恰好可以將帶了一路的東西送出,也算是了卻老夫一樁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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