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之時。
兩道身影從無極宮所居的院子出來,一路出了太玄別院。
然後沿著山野一路前行,最終來到一處隱蔽的凹坑。
這裏遠離人群,四周被高高的崖壁遮擋,不易被人發覺,是個放開修行的好去處。
“邢師姐,今天你找元一倪灀,談得怎樣了?”
演練了幾遍無極散手後,兩人停下來休息,其中一個身著深色練功服的女子開口問道。
邢妱道,“她口風很嚴,沒有透露太多信息,而且將問題又拋了回來,我還沒想好要怎樣回複。
魚雁你也幫我想一想,怎樣才能在付出最小代價的基礎上,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趙魚雁思忖著慢慢道,“按照倪灀的性子,我覺得還是不能藏著掖著,就應該直接擺明車馬敞開來說。
如此能談妥就談妥,實在是談不妥,那就隻能是分一個高下,實力上見個真章。”
“本宮和元一關係還算可以,能談還是要談,非到萬不得已,最好還是不要出手交鋒,我再想想吧。”
邢妱點點頭,很快將雜念清空,心思一片透徹通明,緩緩擺出無極散手的起手式。
唰!
她驀地動了。
踏步向前,腳踩半圓。
一道勁力自腳心升起,經由腰胯,再過脊椎一條大龍,刹那間傳遞到兩側肩膀。
帶動手臂靈巧擰動,從肩到肘,再從肘至手,掌心筋肉霍霍跳動,十指猶如天女散花,陡然淩空綻放。
啪啪啪!
就如同是被急速甩動的鞭稍,爆發出一連串的鞭炮炸鳴。
而隨著她的動作,多重真勁自掌心指尖鼓蕩,瞬息之間千變萬化,卻又連成一個整體,帶給人無比賞心悅目的感受。
若是普通人在此,或許隻能看到她踏出一步,抬起雙手。
根本就無法觀察到,就這樣一個微小的動作裏麵,還包含著如此紛繁複雜的變化,蘊含著可以切金斷玉、開碑裂石的恐怖力道。
忽然,仿若鞭炮齊鳴的炸響一收。
整個凹穀內陡然陷入一片寂靜。
隻剩下呼呼的風聲,就從石壁上方掠過,帶著呼哨般的尖嘯。
無聲無息間,邢妱一掌輕輕落下。
按在一側的石壁上麵,整隻手臂悄然沒入其中,甚至沒有發出一點兒響動。
就好像她按下的並不是堅硬厚重的山石,而是一大塊堆在那裏的青色水磨豆腐。
從她進步出手,到一掌沒入石中,一係列的動作看似輕柔,其實快到極點,隻在短短數個呼吸內便已經完成。
邢妱慢慢抽回手臂,素手如玉,不見一絲灰塵。
她緩緩吐息,身體放鬆,心意放空,閉上眼睛溫養精神。
更遠一些的地方。
趙魚雁目不轉瞬看完,一絲羨慕的表情浮上麵龐。
她幽幽歎息,喃喃自語,“以柔克剛、剛柔並濟,從宮內出來後,邢師姐的無極散手又有進境,就是不知道還需要多長時間,我才能達到她現在所站的高度。”
“也不知道這次再遇到靈明山的商凝妃,以我苦修四年後的實力層次,練就的底牌絕招,能不能將她擊敗,報上次教門弟子大比的一箭之仇。”
毫無征兆的,趙魚雁激靈靈一個寒顫。
嗅聞到了一股別樣的氣息,就在自己的身後悄然泛起。
“這種感覺……”
趙魚雁悚然而驚,心中猶如火藥炸開。
就算剛才旁觀邢妱師姐演練武道入了神,她也不至於隨隨便便就能被人潛到近前。
甚至是來到了身邊,才堪堪有所察覺。
沒有任何猶豫,幾乎是下意識的,趙魚雁根本沒有轉身,而是整個人倏然下沉。
就像是從一個成年人,刹那之間朝著孩童逆向生長。
她身體猶如扶風擺柳,柔弱無骨,雙手同時如花綻放,以一個極為扭曲的姿穿向後方。
“什麽人!?”
邢妱就在此刻猛然睜開眼睛。
眸子裏亮起兩團刺目光芒,猛地轉身看了過來。
就在此時。
噗的一聲輕響。
趙魚雁身隨意動,意隨心動的一式並未打完,整個人便兩眼翻白,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那道身影收回按在她脖頸的手掌,低頭看向已被驚動的邢妱。
“你是什麽人!?”邢妱低聲喝問。
片刻後,她卻是猛地眯起眼睛,“你是元一衛道子?”
那道身影微微一怔,向後退開幾步,伸手摘下臉上黑巾。
邢妱一步邁出,便已經來到近前,將趙魚雁擋住了自己後麵。
見到她隻是昏睡了過去,邢妱頓時長長舒了口氣。
下一刻便又語氣轉冷,“你打昏我的師妹,到底想要做些什麽!?”
衛韜肅立不動,衣袂在夜風下獵獵作響。
沉默片刻,他緩緩說道,“久聞邢道子修為高深,無極散手剛柔並濟,罕逢敵手。
所以在下見獵心喜,想要與邢道子切磋比試,並添些彩頭做一對局。”
邢妱眼睛亮起,踏前一步,“能無聲無息將魚雁打暈,你也讓我很有興趣。”
“說說看,你想要做個什麽對局?”
衛韜垂下眼睛,“邢道子所戴的項鏈樣式,讓我想起一位故人,所以便想討要過來,用以憑吊追思。”
“至於在下這邊,邢道子若有什麽需要,也可以直接明言。”
“我的項鏈?”
哢嚓!
她直接將之扯下,隨手丟到一旁的石上,“些許身外之物,隻要能打贏我,它就是你的!”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