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為何不隨他們一起去到太玄山上?”
聞左使閉上眼睛,聲音放得很輕,“若是有宮長老在後壓陣,想必此次計劃一定會得到圓滿實施,而不會出現如此巨大的損失。”
“聞左使,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宮苑又是一笑,“本人一向不太喜歡那些北荒番僧,你如果非要我和他們一起行動,怕是連太玄山都還沒有上去,自己這邊就已經起了內訌。
到時候我若是將他們全部打死,再不小心牽連到了其他教內徒眾,損失的不還是聞左使你的麾下?”
老者麵無表情,緩緩說道,“但這是聖教籌劃許久的大事,宮長老就算是有個人喜好,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脫離大隊,一人獨走。”
宮苑緩緩轉身,直視著他的眼睛,“這是你們所設想的大事,和我其實沒有什麽關係。
而且在我看來,不管是居於往生之地的聖女法王,還是你們這兩位出山入世的青蓮聖使,都把改朝換代,一統江山當做目標追求,實在讓我想不明白,也根本不願耗費心思去想。”
停頓一下,她又接著說道,“就好比幾十年前,原本大周朝廷並沒有壓製青蓮的意思,甚至還有著扶持起來分化教門的考慮。
結果教內高層卻仿佛同時得了失心瘋,非要去走一條不能回頭的路子,最終被武帝培養起來的最後一批高手血腥鎮壓,那也隻能說是應有之意。”
“說完了往事,再說如今。”
她抬起頭來,仰望空中雲卷雲舒,“經過二三十年的休養生息,一直隱於暗處積蓄實力,教內確實恢複了不少元氣。
卻也多出來大批認不清楚自身的蠢貨,自大自傲到了令人發笑的程度,如果再這樣下去,再經曆一次失敗也並不稀奇。”
聞左使聲音愈發森寒,“宮長老如此說話,可是有些不敬之意。”
“本人的想法一以貫之,一向如此,左使怎麽認為,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宮苑慢慢說著,語氣悠然,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但此次太玄山的事情,卻是聖教的一次巨大損失。
還有藏劍閣的那位大劍師夜七元,如果被他知道自家侄女身死,也是個不小的麻煩,處理不好怕是會影響到與藏劍閣的合作。”
“是啊,不過這也是左使你自己的事情,就好比漠州的戰事,吾從頭到尾也沒有參與其中,無論輸贏勝敗,都是右使自己負責。”
聞左使緩緩踏前一步,河畔秋風忽然斂去,氣氛驟然變得沉凝。
他一點點眯起眼睛,“那麽對於宮長老而言,到底什麽又是你所在意的事情?”
宮苑伸手拈起一片落葉,置於掌心仔細觀察,“吾所在意的事情,便是尋找讓我感到不安的根源,直至得享真正的自在安然。”
聞左使忽的沉默不語,目光落在她那隻如玉細膩的手上,眼前悄然顯現出一片璀璨的金黃。
那片落葉懸浮掌心,沐浴著金色光芒,看上去仿佛變成了價值連城的珍貴寶物。
許久後,他才移開目光,訝然問道,“宮長老竟然又修成了大周武帝的絕學?”
“離修成還差得很遠,最多隻能算是初窺門徑而已。”
宮苑話鋒一轉,“聞左使此前久居往生之地,如今又出來行走世間,有沒有感覺到,吾等在修行的時候,和以前似乎變得有些不同?”
聞左使悄然散去湧動的氣血真勁,思索著慢慢說道,“好像確實有些不太一樣,最明顯的便是自從晉入宗師境界後基本消失不見的妄念,竟然又有複蘇的趨勢。”
“左使近日或許俗務纏身,觀察感知得還不夠仔細,看來也隻能等吾找時間回一趟往生之地,自行尋找問題的答案。”
話音落下,宮苑緩緩轉身,款款向北行去。
幾步後,她忽然停下,轉頭看了回來,“我剛才想了一下,聞左使可以讓那位夜大劍師自己去找尋凶手,如此不管他惹來什麽麻煩,都和吾等聖教無關。
相反還可以趁此機會讓藏劍閣知道,沒有了青蓮的照耀,他們出了西極山地,其實什麽都不是。”
停頓一下,她聲音漸冷,“如果此人依舊不識好歹,那便讓他來找我,正好也能見識一下藏劍閣大劍師的高招,究竟是不是像他們所吹噓的那般淩厲鋒芒。”
聞左使微微頜首,語氣溫和說道,“宮長老久未返回往生之地,莫非是忘記了,聖教總壇並非是在北方?”
宮苑微微一笑,“在回去之前,我要先去一趟青麟山,找寧道主有事相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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