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合月散人的名號。
既然躲不開,那就不躲。
不管敵從何處來,隻管向著一處去。
任敵千般變化,我自猶如磐石,巋然不動。
沒有任何猶豫,衛韜周身暗金光芒亮起,不退不讓,不閃不避,又是一拳向前重重砸出。
轟!
炸雷般的轟鳴陡然爆開。
衛韜挨了至少七八記蓮印,換來的便是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就如同掄起了重若萬鈞的大錘,將無數蓮瓣盡數砸碎轟破,露出後麵那張略顯訝然的麵孔。
兩人遽然對撞,再次向後退開。
相隔十丈距離對麵而立。
巫尪拭去唇邊一縷血跡,再看衛韜似乎沒什麽變化的身體,不由得一聲喟然長歎。
“拳勢滔滔,身比金堅,你是我所見過的最年輕橫練武道宗師,也是最為難纏的對手之一,甚至比有些陽極大宗師還要更加難纏。”
“不過你不入陽極,便終究不會知道,在逆轉生機之外,什麽才是吾等區別於陰極宗師的武道真意!”
巫尪聲音落下,猛地閉上了嘴巴。
“陰為虛,陽為實,陰極陽生,由虛化實。”
衛韜心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目光落在遠處,看著一尊猶如實質,超過三丈的高大身影,立於瓣瓣綻放的蓮台之上,低頭朝著他俯瞰過來。
巫尪立於那道栩栩如生、寶相莊嚴的神聖身影下方,同時將冰冷的目光落在衛韜身上。
衛韜屏息凝神,精神意誌陡然攀升至極限。
刹那間,墨蓮虛空綻放,又有龜蛇交盤之象化生。
又有一尊通體玄黑的虛幻身影,腳踏玄龜、修蛇環伺,詭絲亂舞,位於墨色蓮台正中。
“金剛、玄武、皇極、詭絲,甚至還有近似黑蓮的真意顯化。
再加上那種猙獰狂暴、血腥邪異的氣息,如果讓你真正成長起來,絕不是世間萬物眾生之福。”
“雖然我剛才被那堵黑牆吞噬了部分生機,如今不是全盛的巔峰狀態,但以陽鎮陰,以實擊虛,你合該今日被我打死。”
巫尪低沉歎息,一道道看不見的漣漪以那尊栩栩如生,仿若由虛化實的神像為中心,迅速向著四周蔓延,刹那間便已經來到近前。
轟!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機交織一處,轟然炸響。
“青蓮降世,神佛下生!”
肅穆浩大的聲音從巫尪口中道出。
下一刻,他與上方蓮台人像同時出手,結成相同印訣,又同時向前蓋壓下來。
層層疊疊的蓮瓣顯現,隨後化作一道傾瀉而下的青色浪潮,遮擋住了同時探出的兩道手印,也封堵住了衛韜所有的躲避空間。
麵對著閃無可閃,避無可避的一擊,衛韜拋開一切雜念,無思無想,不悲不喜,心境一片透徹通明。
精神意誌融為一體,周身力量凝聚一處,刹那間再經陰極秘法、玄武真解、陰陽對衝二十三次震蕩合擊,最終以封鎮言靈為先手,打出成就橫練宗師後的最為狂暴一擊。
破碎石崗一側。
黎焜猛地捂住耳朵,眯起眼睛。
死死盯著兩尊高度接近十米,仿若降世神明般的身影對撞一處。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他什麽都無法聽到,眼睛也無法看清。
即便是依靠著玄感境界竭力感知,也隻能隱約察覺到那尊通體玄黑、龜蛇交盤的虛影轟然破碎,隻剩下對麵的青色神像,還在將遍布裂紋的大手向前按壓罩下。
“道子敗了!?”
黎焜遍體生寒,心急如焚,也不想自己能不能起到作用,不管不顧便向前衝出。
剛剛一步踏出,他瞳孔卻是驟然收縮。
內裏映照出一道若隱若現的暗金光芒,挾裹著打爛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重重撞擊在青蓮神像落下的掌心。
轟隆!!!
直至此時,才有一道驚雷遽然爆開。
震碎了珞水邊緣的冰層,將水麵蕩起道道湧浪,一波波衝上對麵岸灘。
轟!
巫尪滿麵鮮血,狀似厲鬼。
雙臂盡碎,胸口向內凹陷。
縱然體內還有生機湧現,卻也無法將之修複完善。
因為他正在飛速後退。
被同樣鮮血淋漓的衛韜按在地上暴烈摩擦。
將清風觀外的碎石長路打通成為一道人工溝渠,隨即沒入凍得冷硬的河灘,再一頭撞進森寒徹骨的珞水深處,最終砸碎水底青石,深深鑲嵌進河床之中。
道道大浪暴起,驚得水中魚群四散奔逃,甚至高高飛出水麵,又劈裏啪啦掉落下來,仿佛在岸灘下了一場腥風血雨。
數十個呼吸後。
剛要平息下來的水波再次湧動。
一道衣衫襤褸,猙獰扭曲的身影從河麵鑽出,拚了命地朝岸邊逃去。
緊接著,他卻被一隻暗金色的大手猛地握在掌心,然後高高掄起,重重砸在地麵。
轟!
河灘多出一隻大坑。
水霧和煙塵漸漸散去,巫尪在泥漿中艱難坐直身體,然後緩緩抬起頭來,有些失神地看著立於大坑邊緣的那道身影。
他抹一把滿臉的血汙,緊接著卻又有鮮血從七竅中湧出,再次沾染了整張麵龐。
巫尪便不再去管,以沙啞幹澀的聲音慢慢說道,“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麽沒有被我毫無保留,全力出手的最後一擊打破防禦,擊殺當場。”
“武道真意形成的虛像被擊破,這其實並不致命,也不影響我將你打死,就因為我是橫練宗師,肉身強度才是賴以生存的根本。”
衛韜低頭俯瞰,“原因就是如此簡單。”
“我不信,即便是北荒密教的橫練宗師,也不可能練成如此強硬的體魄。”
“那是因為你不懂,什麽才叫做六百的龜蛇交盤。”
“龜蛇交盤,玄武真解爛大街的基礎功法?”
巫尪歎了口氣,“你雖然是在騙我,但能在臨死前得到一個答案,不管是真是假,也算是沒了遺憾。”
他緩緩閉上眼睛。
片刻後卻又睜開。
巫尪強提一口氣,用盡力氣問道,“那,那堵黑色的牆,攪亂了弱水真意的黑牆,它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衛韜沉默一下,低低歎了口氣,“那是玄武。”
“玄,玄武!?”
“竟然是玄武……它吞噬汲取了我的生機,為什麽你受到的影響要小了很多?”
衛韜靜靜看著他,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巫尪垂下腦袋,再沒有了任何氣息,才又是一聲幽沉歎息,“有可能,因為我是真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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