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雪花重新統治了整個天地。
區長老一動不動,怔怔看著數步外的那道身影。
眼神充滿疑惑,還帶著極度的沉凝。
這是一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男子。
他穿著一襲黑色長袍,露在外麵的皮膚很白,又如玉細膩,完全就是個溫文爾雅的俊俏書生。
但是,在區長老天人化生的感知之中,那裏卻似乎沒有人,隻有一團黑暗在湧動。
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他吞噬進去。
明明看到人就站在那裏,但以天人交感的宗師真意探知,卻空空蕩蕩,不見人影。
如此截然相反的矛盾衝突,讓區長老煩悶欲嘔,幾乎難以忍受。
“你表現得要比其他人好一些。”
沉默片刻,年輕人開口說話,聲音聽起來溫和平淡,卻仿佛又伴隨著道道雷聲,在耳畔心間同時蕩開。
區長老艱難低頭,便看到了自己的下屬,已然是七竅流血癱倒在地,不知道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
“伱是誰?”區長老深吸口氣,努力平靜著語氣。
他笑了起來,“本人姓衛,單名一個韜字,今日珞水河中相逢,也算是你我之間有緣。”
區長老表情糾結猶豫,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最終卻是連一個字都沒能說得出來。
衛韜也不著急,隻是在一旁安靜等待,目光甚至從他身上移開,饒有興致觀察著其他幾艘烏篷船的模樣。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兩人立於船尾船頭,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一個人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身體還在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另一人則背負雙手,表情淡然欣賞著茫茫雪景。
直到樓船接近這條珞水支流,衛韜才收回目光,語氣平靜緩緩說道,“到底是認輸投降祈求活命,還是以藏在胸前的東西決死一搏,這麽長時間過去,你還沒考慮好嗎?”
區長老麵色變幻不定,眼神猶疑不決,陷入到了最為難耐的煎熬之中。
終於,他緩緩伏低身體,在船板上跪了下來。
“小人區綬,願為先生門下走狗。”
區長老連拜幾拜,又從衣內取出一座通體赤紅,仿佛火焰靜靜燃燒的蓮花,雙手高高托舉著獻了上來。
“小人原本是紅蓮使麾下外務長老,奉了日散人的命令捉拿叛逃的紅蓮聖女綺珺,不想冒犯了先生天顏,心中深感不安……”
他以頭觸地,慢慢說著,語氣無比謙恭,和之前的傲然自矜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衛韜有些出神看著那朵火焰蓮花,根本沒聽他在說些什麽。
紅蓮流光四溢,就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嬌豔欲滴,在風雪映襯下更顯奇幻美麗。
“今天確實是個好日子,見到的也都是好東西,讓我心甚慰之。”
數個呼吸後,衛韜才悠悠歎了口氣,伸手去拿那朵如火紅蓮。
區綬還是一動不動跪在那裏。
雙手高舉,身體伏低,就像是一隻凹出奇特造型的碩大茶壺。
哢嚓!
衛韜的指尖終於觸碰到了紅蓮表麵。
就在此時,烏篷船底毫無征兆裂開。
哢嚓一聲脆響,區綬整個人已經消失不見。
緊接著數丈外的水麵炸開一道水浪,渾身濕透的區綬從中一步踏出。
他右手握緊成拳,卻又將拇指翹起凸出,朝著還未開始下沉的烏篷船按壓下來。
“這可是聖教寶物業火紅蓮,你不通相應秘法,竟然敢直接伸手去摸,簡直是托大到了極點,不知道死字是怎麽寫的。
就算你是陰極陽生、逆轉生機的大宗師,隻要沒有突破真境臻至靈境,也要在紅蓮業火的灼燒下真靈潰散,變成一個純粹的傻子。”
“隻要能殺了你,別說讓我跪下磕幾個頭,說幾句恭敬逢迎的軟話,哪怕是再低賤的事情我都能全盤接受,甚至甘之如飴。
畢竟最後我活著,而你卻是死了,死人說的話是沒有誰會聽的。”
轟!
區綬踏水分波,身法變幻,拇指連點。
唰!
指尖悄然燃起血色光芒,仿佛點燃了一朵猩紅火焰。
火焰明滅不定,在風雪之中若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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