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雪之中。
路上沒有遇到一個九聖門人,兩人也沒有再說話,很快來到客居的院落。
屋內已經擺好一台席麵,散發出濃鬱的香氣。
還有暖爐旁靜靜燃燒的熏香,更是讓整個房間溫暖如春,清新怡人。
牧澐倒好兩杯酒水,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到了餐桌對麵,“小女子敬公子一杯。”
她舉杯遙敬,仰頭一口飲盡。
衛韜深吸一口醇香的味道,就已經覺得神清氣爽,似乎連身體都輕盈了幾分。
他道了聲謝,卻隻是安靜沉默坐在那裏,既沒有舉杯,也沒有動筷。
牧澐慢慢放下杯子,抬頭看了過來,“公子為何不喝,是嫌棄酒水不好麽?”
衛韜搖了搖頭,“酒是好酒,就是用料有些太雜,反而壞了原本應有的味道。”
“原來是這樣,我這就去給公子換一種靈釀便是。”
牧澐緩緩站了起來,身上所穿的外衣忽然向下滑落少許,露出半截欺霜賽雪的雙肩。
她微微向前俯身,盛了一碗藥粥,“公子稍待片刻,可以先用一點藥膳,祛除一路走來的風寒。”
衛韜接過藥粥,依然將之置於一旁。
沉默一下,他直視著那雙清澈的眼眸,歎了口氣道,“牧小姐不用麻煩,我現在不渴也不餓,坐著休息一會兒就好。”
牧澐眼中波光流轉,輕輕撩起散落在耳畔的秀發,忽然帶著一絲羞怯低下頭去,“公子覺得,我好看嗎?”
衛韜又歎了口氣,“好看不好看先放一邊,我想知道的是,你們九聖門的待客之道,一向如此麽?”
她語氣幽幽,惹人生憐,“公子在說些什麽呢,妾身有些聽不懂呢。”
衛韜垂下眼睛,斟酌著慢慢說道,“對於貴門的盛情款待,尤其是開啟庫房大行方便之門,讓我很是感激。
所以說,不管你們到底有多奇怪,我都沒多問一句,看的就是這份感激的情誼和麵子。”
說到此處,他收斂笑容,語氣轉冷,“我不管你們有什麽目的,也懶得管你們關著門在搞什麽。
我要說的隻有一句話,千萬別在我眼皮子底下惹事,尤其是別惹到我的頭上。
這樣我也許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你們當成個屁,給輕輕的放了。”
“但是,給了臉麵,你最好把它穩穩接住,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不顧我的提醒,非要不知死活一意孤行。
那就別怪我出手毫不留情,什麽九聖門、洪舜峑,在我這裏都一視同仁,沒有任何用處。
我說的話,牧小姐可聽清楚了?”
牧澐一動不動安靜傾聽,臉上卻是一點點泛起莫名笑容。
她拉好衣衫,慢條斯理說道,“看來二叔說的不錯,公子確實不是普通人,連洪舜峑都沒能發現的秘密,卻被公子一眼看出了端倪。”
衛韜眉頭皺起,“我說的話,你是不是沒聽懂?”
陡然嘩啦啦一陣脆響。
餐桌被掀翻了,杯盤碗碟灑落一地。
各種湯汁酒液四散飛濺,將牧澐淋了個滿頭滿臉。
“聽不懂,就別聽了。”
他長身而起,舒展手臂一把抓來。
牧澐依舊站著不動,任由自己被卡住脖頸,高高舉了起來。
菜湯汁水滴滴答答淌落下去,很快在地麵形成一片混合的汙漬。
她臉色憋得通紅,卻還是在笑,“你自以為發現了酒菜中的九聖之靈,就萬事大吉了?”
“公子要不要再聞一下屋內的熏香,然後仔細內視感知一下自己的身體,看看和進來之前有沒有不同之處。”
數個呼吸後,衛韜將她輕輕放下,有些疑惑問道,“你的意思是,就連熏香都能傳遞那些細小的蟲蠆?”
“熏香自然無法將九聖之靈送入你的體內,但卻可以將靈卵充滿整個房間。”
牧澐努力平複著呼吸,很快便恢複到矜持高傲的表情。
哪怕頭發上還粘著幾片菜葉。
她高昂起頭,直視著衛韜的眼睛,語氣冰冷說道,“這麽長時間過去,靈卵早已開始在你的體內孵化,所以九聖之靈與你我同在,這是你逃脫不開的命運。”
屋內的氣氛陡然間凝滯下來。
大有一觸即發的跡象。
牧澐沒有繼續說下去,看著身前忽然陷入沉默的年輕男子,她忽然感到了害怕。
恐懼在心底迅速滋生蔓延,甚至連九聖之靈都無法阻擋分毫。
這種感覺,讓她莫名有些恍惚,生出了麵對先生的錯覺。
不,甚至比麵對先生,還要更加令人心驚膽戰。
時間一點點過去。
衛韜一直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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