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精氣神意凝為一體,全身力量匯於一處,而後盡數傾注到了鋸齒長刀上麵。
這是他在很久之前的一次侵蝕戰爭中,從某個天地界域尋到的神兵,又經過血海之力浸潤,斬殺無數生靈後的戾氣環繞,幾乎已經達到一刀斬出,天地都要為之變色的恐怖意境。
此時此刻,血色雲海湧動激蕩,內裏仿佛升起一輪清冷新月。
銀色長刀矯若遊龍,翩如驚鴻。
仿佛被賦予了靈性,擁有了自己的生命。
席卷低垂雲層,接引血海之力,追尋著那道聲音的源頭而去。
忽然叮的一聲輕鳴。
緊接著光芒斂去,冉冉升起的冷月就此消失。
長刀毫無征兆停住,由極動轉為極靜,孤懸於半空之中。
蜚蠊瞳孔驟然收縮,內裏映照出一個年輕男子的身影。
他暗中出手偷襲的暴擊一刀,竟然被那人隨隨便便就揮手擋住。
而且是隻用了兩根手指,就夾住了威勢正盛的刀鋒。
這到底是多麽堅固的肉身,如何強悍的力量,才能完美做到這一點?
下一刻,那人五指張開,似是漫不經心向前抓了過來。
蜚蠊心中猛地一跳,鋸齒長刀急速顫動,猶如白蓮層層盛開,在身前瞬間盛開出絢爛銀光。
叮叮叮叮叮……
清脆鳴響連成一片。
在蜚蠊更加驚訝,甚至帶著一絲恐懼的目光中,隻看到那人僅僅是隨便一攬一收,便精準將所有刀芒盡數湮滅於無形之中。
哢嚓!
還是兩根手指捏住了刀鋒,就像是定住了蛇之七寸,無論怎樣都無法動上一下。
轟!!!
一道身影急速膨脹變大。
吸收周邊血色雲氣納入己身,又承載漩渦傳遞血海之力,刹那間便完全突破屏障,化作最強的血海修羅戰鬥形態。
轟隆!
一聲悶雷遽然炸響。
嘩啦啦!
血色雲層大範圍崩潰瓦解。
兩道身影乍合乍分,再合再分。
一個留在原地不動。
另一個卻是翻滾著倒飛出去。
重重摔在粘稠血色湧動的遠處。
蜚蠊將自己的身體艱難直起,眼神表情如臨大敵,死死盯著那道依舊是緩步而來,給予他極大壓力的身影。
“是你屠滅了血海巨魔一族!?”
蜚蠊向後退開一段距離,拚命從血雲中汲取能量恢複自身。
“血魔一族確實是我殺的。”
衛韜緩步靠近,微微點頭,“不過吾本慈悲為懷,殺生也隻是一種表象,算是以雷霆手段顯菩薩心腸,讓它們打開枷鎖求得自在罷了。”
蜚蠊陷入沉默,數次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直至許久後,他才冷冷道,“吾等修羅戰士自血海降生以來,終生都在血腥廝殺之中度過,惟願戰死後能夠回歸無盡血海源頭,卻也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人,將殺戮理由編造得如此詭異奇怪,甚至讓我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衛韜在十數步外停下,麵上露出溫和良善笑容,“我一向樂善好施,為人處事又能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問題,豈是你這樣隻知殺戮的蠢貨能夠體會理解?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你在血海中降生,又在殺戮中死亡,唯盼死後能進入血海源頭,那麽我幹脆現在就送你去死,讓你省去了中間殺戮的辛苦,直達最後美麗的結局,豈不妙哉?”
“何為大慈悲,此即大慈悲。”
轟!
聲音落下,一道巨力遽然爆發。
將大團血色雲層完全籠罩在內。
蜚蠊握緊了手中兵刃,剛要拚盡餘力硬撼而上,卻在下一刻陡然楞在那裏。
目光中充斥著驚訝茫然,甚至還有些許驚懼絕望,映照出一隻仿佛突破空間限製,毫無征兆出現在眼前的拳頭。
這隻拳頭看上去普普通通,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而且沒有感知到絲毫力量氣息。
就像是一個不具備超凡之力的普通人,在隨隨便便掄起拳頭砸向前方。
在蜚蠊的意識中,像這樣的攻擊,他就算是站著不動,也不可能受到什麽傷害。
甚至根本就不會將他破防,對方還會因為震蕩反噬受到重傷。
這是他身為修羅戰族的底氣。
但是,麵對著這看似“普通”的一拳。
蜚蠊心中卻是波濤洶湧,尖利警兆也在激蕩不停。
一次次的血腥戰鬥中積累的經驗,給予了他敏銳的第六感,所以才近乎本能般嗅聞到了極大危險。
而在生死一線的巨大壓力下,蜚蠊仿佛晉入到了從未有過的空明之境。
每一處血肉都被調動起來。
所有力量都在這一刻凝聚匯集。
然後盡皆通過所持的兵刃,在刹那間向前揮動爆發出去。
隨著一刀斬出,他甚至體會到了混亂殺戮之外的第二種情感。
那是純粹到極點,沒有任何雜質的喜悅。
是對於生命升華的感動。
仿佛靈魂都在顫栗,融入璀璨刀芒之中。
甚至讓他有些想哭,這種從未有過的奇怪情緒。
蜚蠊心中莫名有些唏噓感歎,或許這是他自血海降生以來,最為玄妙的一擊了。
哪怕前方矗立著一座萬仞大山,他都要將之一斬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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