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因為他根本就意識不到自己在受傷。那些位於他腦後的機械植入物正在以一種殘酷的方式折磨他,卡裏爾不知曉原理,但卻能窺見原因。
原因,就是這份狂怒,這份無跡可尋的狂怒——安格朗的怒火無從追跡,仿佛渾然天成般不可理喻,卻又如此熾熱,仿佛火山深處的熔岩。
這不是屬於人類的怒火。
卡裏爾一點點握緊右拳,掌心處有安格朗的鮮血在順著皮膚的紋路滴落。
他朝著安格朗走去,並毫不意外地看見安格朗在一瞬之間就從地上爬了起來,好似從未受傷似的,迅猛地朝他撲來。那張破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獰笑,明明在笑,卻帶著茫然與無知,好似根本不知曉自己在哪似的。
他流著血,毫不猶豫地掐住了卡裏爾的咽喉,想將他扼死,或者扯下他的腦袋,或者是將他扼死之後扯下他的腦袋。
但是,他的受害者卻隻是平靜地看著他,並歎息著抬起了右拳——而就在這個瞬間,安格朗卻猛地鬆開了手,如同被電擊。
卡裏爾眯起眼睛,在剛剛那一瞬間,有金色的火焰一閃即逝,但不是他的手筆。
安格朗嚎叫起來。
那聲音在岩壁之間碰撞、破碎,變成無法形容的回音。
他開始後退,手指顫抖不已——準確地說,他的每一塊肌肉此刻都在顫抖。卡裏爾凝視著他,意識到這個破碎的心智正在抵抗著他腦後的東西強加給他的那種怒火。
安格朗緩慢地跪倒,再次用雙手插入了那鋼鐵的線纜之中。他癲狂地顫抖著、強迫肌肉運作,咬緊了牙關,並在之後發出了一種低沉的歎息。
半分鍾,或者一個世紀之後,他開口說話了。
他的聲音聽上去就像是一塊在滲血的肉、或其他什麽和血脫不了關係的東西。沙啞、破碎,而更可悲的一點在於,哪怕他在說話,他的聲音聽上去都像是在尖叫。
“快離開”安格朗說,他低著頭,顫抖著抓住了自己的苦痛之源。“你必須離開”
卡裏爾沒有回答,於是安格朗咆哮——或者說,尖叫了起來:“走啊!滾!滾開!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卡裏爾仍然沒有回答,他隻是凝視,時間被拉長了,變成了一種被他掌握的東西。他再次凝視起安格朗,用獨屬於靈能的視界觀察起了他。在這個視界之中,他腦後的那些線纜在發光。
然後他歎息。
“不,你需要的。”他說,並再次朝安格朗走近。
後者憤怒地吼叫起來,但裏頭不僅僅隻有憤怒,還有恐懼。
他嗚咽著怒號,抓住那些鋼纜,流著血淚不停地後退,想要遠離接近他的人。歐伊諾茅斯的名字在他心中不停閃過,並和一些破碎的意象聯係了起來。
歐伊諾茅斯,父親。
歐伊諾茅斯,愛。
歐伊諾茅斯,老師。
歐伊諾茅斯,殺。
歐伊諾茅斯,死。
然後,他眼前閃過一副畫麵,一副他早已試圖忘記,此刻卻被屠夫之釘強迫著記起的畫麵。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