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番外:一位父親的一萬年(2/6)

我從未真正地看見過我自己人性的真實模樣,它們的外在顯露隻是一片又一片正在碎裂的冰川,不過,現在不是了。可是說來也奇怪,我本該不會再感到任何情緒,諸如悲傷或遺憾


或許這也算得上是一種懲罰,為我所做之事。


扯遠了,我又將話題推進到了一個新的地方。我已經沒有辦法長久地保持自我和注意力,真遺憾,我曾經是個很專注的人,可以連續地花上十幾年,隻為了做成一件事,盡管我最後失敗了。


但是,從某種角度上來講,我其實也成功了。


可惜這裏沒有時間的概念。


這裏隻是黑暗,除此以外什麽也沒有,包括我,我也不存在。


我的確很想念他們。


啊,談談諾斯特拉莫吧?對,談談它,再來一次,我需要一點東西來支撐自己。


對於諾斯特拉莫,我最早的印象是一個水坑。


酸臭的雨在被腐蝕的石磚內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坑窪,剛好足夠被當成一麵滿是波瀾的鏡子使用。如果光線足夠好的話,我或許當時就能從裏麵看見我的臉。


而當時的光線並不好,諾斯特拉莫永遠處在黑夜之中,沒有所謂白天的說法。絢爛的霓虹燈與探照燈將天空變作了另外一麵奇妙多彩,卻又無情沉重的鏡子,沉甸甸地壓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它把他們壓得喘不過氣,把他們從人變成野獸


我還記得我當時的感覺,冷,然後是疼,錐心刺骨的疼。


我沒有經曆過這樣的疼痛,那是我第一次擁有‘感觸’,於是我開始在黑夜裏嘶聲喊叫起來,用的是諾斯特拉莫語,一種嘶嘶作響的古怪語言。


我後來才知道,最開始創造並使用它的人其實是一群藝術家與詩人。不過,在我所身處的那個時代,使用它的人已經從美好和希望的創造者變成了他們的對立麵,變成了一群墮落而無知的毀滅者。


痛苦卻不自知,殺戮,作惡,卻不為任何東西,仿佛本能。


而當時,我什麽也不明白,隻知道捂住疼痛的地方拚命地吼叫。我並不是黑夜中唯一發出怪聲的人,還有其他人也和我一樣在黑暗中大喊大叫。


有些人是為了宣泄情緒,為了從藥物帶來的迷幻快樂或謀殺後的可怕快感中清醒過來,但另外一些人,隻是因為痛苦。


我當時並不痛苦,我還沒有那種概念,我隻是難過。


我花了一點時間清醒,有些記憶湧進了我的腦子裏。


大概可以被分為兩份,一份是一些混亂的剪影,比如蔚藍的天空,白色且柔軟的雲層。這一份很混亂,直到現在,我也不能確定它到底來源於誰,或來源於什麽。我覺得,它其實隻是一種倒影。


但另一份就並不如何溫柔了,這份記憶的主人叫做卡裏爾·洛哈爾斯,也就是


我?


啊,我的名字。


真懷念,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稱呼過我了。但是,正如我此前所說,這個名字是偷來的。


卡裏爾·洛哈爾斯早已死去,就像所有枉死者一樣,他被我找到了。我還記得那個交易,彼時,我尚未擁有完整的自我意識,他是第一個幸運兒,和我進行了交談。


不過,我其實並不認為他真的能幸運到那種地步,我是一種.世界運行的底層規律,本不該擁有自我意識,也不該將目光停留於諾斯特拉莫。


卡裏爾·洛哈爾斯告訴我,他願意付出一切,來進行複仇。


我詢問對象,按照慣例,他說出了一些名字,滿臉的猙獰。


他用複仇凶靈這個名詞來稱呼我,似乎將我當成了一種流傳在星海間的古老傳說。幾十年後,我方才意識到,人類在邁向星海的同時,也將一些不該帶走的傳統帶到了各個世界上。


開枝散葉,追求進步和新事物固然是人類的天性之一,但人類也是固執己見,且維護傳統的。他們什麽傳統都想維護,自然也包括這種極其糟糕的。


後來,我開始使用這個名字,以及這個稱號。


我還記得我起初的想法——複仇的方式多種多樣,我沒有必要將事情完全訴諸於暴力,一定有種辦法可以減少流血的頻率。


最開始時,我打算用稍微溫和一些的方式來完成這場複仇。


可惜之處在於,我終究不是伸冤人,隻是無數個偏激的複仇者之一。我沒有辦法讓人們意識到他們所身處的處境到底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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