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麽回事,兄弟?”科茲誠心誠意地問。“你是怎麽搞清楚我想做什麽的?”
“這不難猜.”科拉克斯平靜地回答。“你從來就不是個按捺的住性子的人,而且,我也看得出你的變化與疲憊。你簡直像是在鮮血裏長途跋涉了一萬年,康拉德。”
科茲輕笑著睜開眼睛,聳了聳肩,沒有回答這句話。
“你打算怎麽做?”科拉克斯沒有追問,而是轉移了話題。他甚至都沒有再去看他的兄弟,隻是站在他身側,漆黑的雙眼內倒映出一片血腥景象。
“如果是其他人來問——你知道的,就算是安格朗,羅伯特或福格瑞姆,我都會告訴他們,無可奉告。但你嘛”
科茲忽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肩膀。
“你太聰明了。”夜之王故意用一種滿懷惡意的聲音耳語道。“就算我不告訴你,你也已經猜到了,對不對?”
“我猜不到。”科拉克斯說。“而且,我也不想去猜。預言被太多人知道就會產生變化。”
“你從哪看來的這個說法?”
“一些古籍上。”
“少看那些王八蛋寫的東西。”科茲嚴肅地豎起一根尖銳的手指。“預言為什麽是預言?因為它要傳播,要被告知他人。從來就沒有這種說法,兄弟。你想知道嗎?”
“我不想。”在夜之王逐漸變得怪異的眼神裏,群鴉之主緩慢地搖了搖頭。
“什麽?”
“你自己記住就好。”科拉克斯如是說道。“我沒興趣知道預言的具體細節,又或者是你到底要去做什麽。我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而你偏偏又非常愚蠢,我實在想不出你除了那條路以外還有什麽其他的路可走。”
“嘿!”科茲忽然疾言厲色起來。“說話注意點,你這可是在連著他一起罵!”
科爾烏斯·科拉克斯終於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嘴角,他緩慢地回答:“我想,他大概不會在意.那麽,你什麽時候出發?”
沒有回答,隻有一陣歎息,與一個逐漸在怒焰中變得虛幻的身影。
康拉德·科茲站在火焰中,無言地凝視著他的兄弟,仿佛已經站在了世界的另一端。此刻,他所處的世界並不屬於生者,但也不屬於無生者,而是一片虛幻的交界之所,一個囚籠般的狹窄地界。
隨後,五千五百五十五隻蒼白的骨手從他身後的黑暗中悄然出現,一頂仿佛由月光鑄就的王冠開始在它們中不斷地傳遞,並最終悄無聲息地戴在了康拉德·科茲的頭頂。
在那一刻,來自拯救星的孩子留下了他的最後一滴眼淚。
永遠如此,永遠無能為力,隻能看著他們犧牲。
“答案是現在,兄弟。”夜之王朝他眨眨眼。“笑話就等我回來再說吧,如何?另外.你不要多想,隻是為了以防萬一。”
他抬起右手,光芒一閃,一張麵具出現在了他手中。由慘白的骸骨做底,以超自然的方式被塑造成了一副足夠帶來絕對恐懼的骷髏麵容。
它眼眶幽深,漆黑無比,好似諾斯特拉莫的永夜。有一些並不如何明顯的金色紋路在額頭頂部閃爍,仿佛王者的桂冠。
康拉德·科茲將他遞給他的兄弟。
“你知道要給誰的吧?”
他再次朝他眨眨眼,笑得很是輕鬆,仿佛卸下了萬斤重擔。可是,作為最熟悉他的人之一,科爾烏斯·科拉克斯還看出了另一些東西。
比如悲傷,比如愧疚,比如自責與悔恨.當然了,還有一種非常巧妙的、用來開解他自己的幸災樂禍。
“亞戈·賽維塔裏昂?”科拉克斯問。
科茲頷首,然後鞠躬,朝他告別。他站姿優雅,黑發垂落,遮蔽了全部的表情。
科爾烏斯·科拉克斯閉上眼睛,慢慢地說道:“若是我們無法再活著看見彼此,我希望你明白,康拉德,我很榮幸與你成為兄弟。另外.”
他拍拍那袋沙鰻肉幹。
半秒後,他再睜開眼睛,康拉德·科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就不曾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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