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厭故事裏與神明預兆中一起出現的我。
所以,在我看來,那些故事都是假的。
後來小一輩在與旁人說起那年的事情都會自動將故事裏的我抹去,隻有老一輩的堅持還一直用原來的版本,跟所有身邊的人重複又囉嗦地講述著那個已經嚼爛了的故事,全然不顧別人可憐的耳朵。
在村裏,我能去的地方很少。
我平常最喜歡跑到山頂斷崖處,踩著自山石生出的大樹雜枝,掛著身子,倒立著感覺那雲朵從我臉間穿梭,濃厚的霧氣如同蒸汽一般洗著我的整個身體,這是我最愛玩的遊戲。老村長身體不太好,但還是會爬上大半天上山來尋我,心驚膽戰地要我從樹上下來。他隻敢遠遠的招呼,是萬萬不敢走近的。
我有時候會看著連綿山頭虛無盡頭的遠方,問他:“村長,為什麽我叫鳳古生。”
村長就會陷入回憶似的,眼裏老化的褶皺都舒展開,告訴我:“鳳姓在蠻荒出世的時候,那可是最珍貴的姓氏,就拿神女女媧來說,她的真名在傳說裏就叫鳳裏犧。”
“可與我何幹。”
老村長此時就會意味深長地說一些懵懵懂懂的話:“小古,你的名字是上天給的。”
而每次他神神叨叨地說這些玄之又玄,無法說出個現實的所以然時,我是最厭煩的,會罵他:“神叨叨的老古板。”
我這話可沒說錯。
庶有村在一座大山腳下,那大山呈一隻巨大的腳板形狀,村長因此經常說我們村落是活在神的腳下,是神的眷顧。他總是認為萬物有靈,萬事有果,即使隻是匆匆飛過的鳥不小心落下的一隻羽毛,都會覺得是上天的警示,還會供奉在香案之上日日誦經祈禱。我說他老古板還算是輕的,沒叫他封建迷信餘孽老頭就不錯了。
“你不要同凡人計較,世人皆浮躁,長心就生嫉妒,長嘴就生碎語,活於神明腳下,不見天日的時候自然就愚蠢了些。”村長總會這樣說,在我每次被村頭村尾的小孩和大人辱罵驅逐的時候。
我所在的村落是庶有村,一個破的不能再破的村,要是有人說自己來自比庶有村還要落後的村落,不用說,他一定是騙人的。
村長對我總有講不完的大道理,什麽‘人有生來可喜,就有生來可惡,需度化,長此行善,仁義為懷’‘人有善惡,天道會懲,但你要寬恕’等等等。我不懂他為什麽就對我一個人說。
就在一次我聽著他囉嗦地說完這些話,就被村尾一家寡婦家的皮小孩用磚頭狠狠砸了一下,石頭碎在我的額角,打出了一條深深的血坑,淋漓的鮮血從我的眉頭那裏淋到我的眼睛,我看著一旁巍然不動的村長,冷笑:“這就是你說的人有善惡,但是憑什麽要我寬恕,我又比他大幾歲!”
我將手裏的碎石子泥灰一起攥在手心,捏成一團,狠狠回了過去,那小孩哀嚎了一身,應聲倒地。
村長很憂心地看著我,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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