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4/6)

原本這也不是一件什麽大事兒,港城的法官都是英國人,他們都聽不懂中文,找個關係好的法官,官司怎麽打都不會輸,所以連他自己都沒在意。


他也明白洋行捐了20萬英鎊,很明顯是因為輿論壓力太大,想要事態平息下來,結果誰成想這個女人又把事情鬧大了。


“你想做沒關係,做得專業一點,”哪怕是栽贓陷害都行,弗羅曼深吸了口氣,“偏偏讓人抓住漏洞,她現在把所有賣A字裙的英國洋裝店全掛到報紙上,問你是不是大家都抄你的創意了,為什麽隻告她一家,是不是福升故意針對她,她做什麽都要被狙擊?”


這是惡人先告狀!


人家都是躲子彈,她是專往靶子旁邊蹭。


男人擦了擦汗,想說不是,但又沒有任何辯解的餘地,最後隻好道:“我可以撤訴,以後取消與他們的合作。”


“現在不是撤訴,是對方要控告你敲詐勒索,威脅恐嚇,要求賠償精神損失費和誤工費,你恐嚇過的那位老廠長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記者一窩蜂地都找過去了。”港城的報紙雜誌大大小小有上百家,現在罵英國人已經成為一種趨向了。


弗裏曼現在看到林女士幾個字也是牙疼,仿佛黏上的軟糖,沾上了就再也甩不掉的感覺。


很明顯,她根本不在意官司的輸贏,她隻在乎這件事產生的熱度。


打著新聞的名義賣廣告。


什麽讓英資品牌忌憚的雅衫究竟強在哪裏?


再造品牌神話,雅衫(Yasin)開業首日銷售額破萬。


配上抓人眼球的時尚廣告,這個人再一次站到民眾的麵前。


尤其是對福升的抨擊,言語犀利,專往痛點紮,極具煽動性。


最開始他以為是那位記者文筆犀利,結果過往的文章一對比,風格變化就有些明顯了


就像現在這條新聞——


「鑽營百年,鴉片起家,吸血國人,福升洋行從未敬畏過這片土地。


國人的自尊屢遭侮辱踐踏,華商生存現狀是否隻能搖尾乞憐?


華商應自強、求富,以利我國家,不受洋人脅迫,不被特權恐嚇,不做三等公民。」


他也是懂中文的,這些用詞是最能挑動神經的。


事情本不大,但這是一個玩弄輿論的高手,就怕她把小事搞成大事。


她就一個小作坊,可以毫無顧忌地拚命,福升這麽大的體量,不能和她這麽玩。


“我們可以找幾家報社來反擊,反正這群賤民什麽都不懂,還可以找警署查抄他們的鋪子——”


弗裏曼輕歎了口氣,轉了轉腕上的手表:“她大概就等著你這麽做呢。”


民眾不懂,她便揉碎了,用最通俗的語言解釋,舉例子,讓人知道區別,還造了個詞叫“雙標”。


如果有人砸店鋪,估計她都不會攔著,而是找人拍照,大肆渲染惡行,將人們的火氣燃到最高點,小事變成大事,進而引發大的爭議。


偏偏福升有很多曆史可以讓她當素材翻舊賬,不單是她自己的那10萬英鎊,福升從一開始就不幹淨,百年曆史隨便拿出一段就是素材。


弗裏曼是福升中少有的學了中文的管理層,他比其他人對林薇輿論造勢能力有更深的感觸。


很明顯,她當初選擇的那個兌錢時機是精挑細選,來了港城這麽久,挑了一個絕好的時機。


如果不是總裁先生堅持,按照弗裏曼的處理,那10萬英鎊一定會成功兌付。


就是不知道羅恩先生為什麽要這麽做呢,到底在忌憚什麽?


……


“阿公——這簡直太沒道理了,你知道福升這是發的什麽瘋嗎?為什麽總是為難人家一個小姑娘?”青年放下報紙,滿臉不解地看向外祖父。


賀新笑笑,不置可否地道:“你啊——都二十多歲快三十的人了,怎麽還和小孩子似的,人家才十七歲就能和福升你來我往地過招了,你說你呢,一個玩具廠,搞得工資都快發不出來,還要我為你收拾爛攤子。”


青年被賀新說得麵皮發紅:“不是,阿公……我沒說不給,工廠買了新機器,隻說是延後幾天,誰知道他們就來找你了……”


賀新拄著手杖,目光看向青年:“做生意,切忌太冒進,你買機器的時候怎麽就沒想到員工的薪水呢?不要學你爸爸,總是想著一步登天,最後害人害己。”


青年身體僵硬一下,隨即低下頭:“我知道了,阿公,你別生氣,下次我會注意的。”


賀新站起身,歎道:“我知道你對你舅舅不滿,他小肚雞腸,隻知道盯著自己的外甥尋事,他的事,我會說他,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自己也要做得無可指摘才可以。”


青年連忙站起身去扶賀老爺子。


這個時間,他要去休息了,年紀越大,便越注意作息和保養,每年至少兩次體檢。


他很怕死。


徐忠服侍賀老爺子睡下後,發現青年還坐在客廳沒有離開。


徐忠沏了杯熱茶給青年端過去。


客廳裏隻開了小燈,青年的麵孔半隱在昏黃的燈光中,他手中把玩著一隻暗金色的鋼筆,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徐忠將茶放下,勸慰道:“您不必生氣,二少今天被老爺訓得很慘,差點上了家法,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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