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6/6)

不惜與父母對抗,簡直是男人中的稀缺物種。


但即使這樣,也不能說明什麽,沒遇到“真愛”之前,其他人都是他感情的工具人。


樓下那位穆彤小姐,才是他最終向往的女子。


林薇的表現在石敬塵的預期之外,她的眼睛沒有變亮,她的笑容並不真心,沒有像其他女孩子一樣的傾慕,曾經那個不諳世事的可愛少女,如今變得麵目模糊起來。


是因為少時的記憶太過美好?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讓他過度美化了自己記憶中的女孩?


他知道棠棠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他們一起長大,有著其他人難以比擬的特殊情感,他們之間是親切的,舒服的,溫暖的……這是別人無法帶給他的感受,可是現在,他在這樣的親切中感受到了很多陌生情緒。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改變,那是一種無法宣之於口的複雜情緒,讓人心緒煩亂。


石敬塵敲開了書房,帶著林薇去見石懷城。


書房以棕色實木構造為主,牆上的字畫很寫意,整個空間低調而穩重。


這樣的風格,讓林薇想到了方廉新,作為“朋友”,他們的某些喜好有些相像。


和屈靜蘭不一樣,石懷城的表現完全是對舊友之女的熱情,噓寒問暖,還問了她父母現在的境況。


“他們要是也在這裏就好了,但是你父親的脾氣,”他歎息一聲,“好在他知道把你送過來,不然你一個女孩子哪裏遭得住?你應該早點來找我們。”


林薇曾想過一個問題,前後兩世,為什麽父親都沒有把她托付給眼前這個人,上輩子可以說是因為她結了婚,為了避嫌,那這輩子呢?方廉新依舊把她送到孫伯伯那裏,提都沒有提石懷城的事情。


她其實很佩服眼前這個人,也不過四年多的時間,他們就躋身港城上流的圈子,住進富人區,成為民選議員,足見手段。


有了這一層思考,她也不會真的隻是把對方當成是可親的長輩。


“看見福升撤訴,我也是鬆了口氣,你要知道這事兒放到前幾年不會是這個結果,這幫洋人總是欺壓到咱們頭上,作威作福習慣了,但現在不一樣,華人逐漸勢大,我們會逐漸掌握更多的話語權。”


林薇聽得很認真,目光卻已經越過對方,盯著他身後的書架,相冊擺台旁是一封暗紅色的邀請函。


這個角度隻能看到“小姐選美會”幾個字,再前麵幾個字就看不清了,還有希爾頓酒店的標識。


是什麽呢?


香江小姐?這會兒連TVB都沒有,怎麽會有港姐?


林薇實在是好奇,但這怕是隻有站起來才能看到了。


直到保姆過來喊他們吃飯,林薇才有機會站起身,看清楚上麵的內容——第九屆香江小姐選美會。


她眼中升起一抹亮色,嘴角的笑容看著真心實意了幾分。


等他們再下樓,那位褚太太和穆彤小姐已經離開了。


屈靜蘭這會兒的表現要正常了許多,沒有對褚太太諂媚的熱情,也沒有對著林薇時的尷尬,神色如常。


石敬塵有心想要緩和剛才的尷尬,提起了林薇送的燕窩。


“天呐,是棠棠拿來的啊,孟嫂也不說一聲,她兒媳婦坐月子,我就讓她拿走了,這烏龍搞的,”屈靜蘭一副十分懊悔的模樣,“棠棠你不要介意,我這腦子啊,事情太多,都忙糊塗了。”


石敬塵閉眼深吸了口氣,能看出他在忍耐。


林薇正在喝湯,聞言笑著道:“不會,買來就是給人吃的,誰吃都一樣,孕婦更需要。”


這種陰陽怪氣屬實沒什麽意思,估計是為了剛才的事情想找回場子呢。


屈靜蘭卻不打算就此收住:“那怎麽能一樣?內地過得什麽日子我怎麽會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就讓你帶回去了,想想你爸媽在內地過得那種苦日子,我就揪心得慌。”


林薇臉上的笑容消失。


“媽——”石敬塵慍怒的聲音響起。


這實在太過分了,根本就是故意往人痛處紮。


石懷城肅聲“咳”了一下,聽著也不知道是在提醒誰。


林薇低下頭,笑了笑:“內地吃食上確實不比港城,但習慣了其實也還好,隻不過生活上的苦能吃,但是精神上的煎熬卻很難忍受,當初你們一家離開,我父母就被帶去問話,前後大概半個月才回來,但石爺爺被抓了起來,關了快三年,他去世的時候,是父親幫忙收殮的屍骨,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父親說石爺爺剩得隻有一把骨頭,手臂上都是針眼,走之前遭了很多罪,一直喊著家人的名字,別人告訴他說,他的家人把他拋棄了,他卻說什麽都不肯信。”


林薇話一出,餐廳徹底安靜下來,氣氛有種緊張的凝滯。


隻有林薇低著頭,有條不紊地喝著湯,那湯匙與瓷碗的碰撞聲聽著格外的突兀。


那仿佛快要窒息的低氣壓在空氣中慢慢逸散開。


石敬塵握著杯子的手收緊,淡青色的血管仿佛要掙出來:“爺爺他——他不是身體不好,要在京市治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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